第十一章（1/2）
莫遥剧烈地咳嗽着，地面已经被血色染成刺目的一片，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他拉住敦贺莲胸前的衣服，手背擦了擦嘴角道：“等等、等等再去……”
敦贺莲没由来的有些愤怒，“什么叫等等！你现在必须去医院！”
莫遥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啊……让我拍完吧，只剩下一场了不是吗？”
——现在去医院，恐怕就不能再出的来了。
起码，要给自己任性的出演画上一个句号……
敦贺莲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那一瞬间他仿佛觉得，会从此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人，这样的感觉。
“就把这一场演完，我不会NG了，绝对不会！”莫遥承诺道，把期盼的眼神投向一边别过脸去不愿意看他和敦贺莲的新开诚士。
新开诚士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无声的坚持着让莫遥快点去医院的决定。
“拜托！最后一次！就一次！”
莫遥双手合十，乞求着导演，他好不容易抓住了那样的心情，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开，况且，他已经不可能再回来剧组了，他心里清楚得很。
新开诚士看着他坚持的样子，不忍的转过了身。
“……只一次。”他缓缓道，“你要是没过我就把你之前的戏份通通找别人重拍！”
莫遥报以感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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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凛冽的风雪，他在化妆师的帮助下已经掩去了过于苍白的脸色，站在清冷的雪地中，那身影单薄的像是随时能被风刮走。
挺拔的背影，傲然中带着萧索的意味。
“雪这种东西……真是不可思议呢。”
好像置身其中，就能变得和他们一样似的。
斋藤一不能和逝去的队友一起，正如他不能和那个世界的新选组的各位重逢一样，心理上，明明是一样的。
他擡起头，没有如剧本中那样闭上眼，而是依旧淡淡的笑着，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的演技全在眼神和气场啊，这是大神教导的不是吗？
他看着天空，眼中盛满了温柔又寂寞的情感。
岁月常相似，花开依旧人不复，流年尽相摧。
这之后，他也将始终，独自一人走过漫长的路。
新开诚士紧张地盯着镜头，等待着莫遥最后的谢幕，气氛、神情、感觉都已经出来了，就差那最后的一笔。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新开诚士皱起了眉头，果然还是不行吗……
突然，他注意到了什么，指挥镜头拉向地面。
悄无声息融化的雪，轻浅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来。
新开诚士一时被震住，心里难过的说不出话。
斋藤一……即便是落泪，也是深藏着的啊。
不是做作的哭号，也不是沉默的泪流，而是骄傲的挺着脊梁，热泪却悄然融化了积雪。
他的感情埋得太深，怎么可能会像剧本中那样，慢慢的让泪水流过脸颊呢？
莫遥站在雪中，背影定格在镜头的正中央，仿佛和背景融成了一片。
“卡！”新开诚士喊道，“快！莲！快把他带去医院！”
他话音落地的一瞬间，镜头中央的那个背影倒下了，青丝散落在雪地中，让人震慑心魂的美。
“阿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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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诊断结果出来了，非常严重的肺部感染，正常人有个像莫遥这样的肺还能活着，就根本是个奇迹。
他们根本没办法治疗，已经没有治疗的空间了。
若是发现的早一些，或许还有的余地，可现在……
敦贺莲对此只有沉默。
他早就察觉到莫遥的身体状况不太对，但他那时以为只是感冒之类的，正好是换季时节，感冒倒也不少见。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夜半少年压抑的咳嗽声还回荡在耳畔，他撑着额头，感到一股深深的悔意。
那时候……他本来是想激起莫遥的斗志，才把话说得重了些，谁料想……
果然世上买不来后悔药的吗，他现在好想回到过去，早早的把这家伙拖进医院啊！
病床上那人被呼吸机遮了大半的脸，简直就像是在指责他的罪过。
这是莫遥最后的时光了。
因为无论怎样哀求医生，换来的都是无能为力的摇头。
已经连治疗都放弃了。
“要拿你怎么办啊……”他苦恼的喃喃道。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你的戏份就快播出了，难道你不想看一眼自己在荧幕里的表现吗？”
莫遥没有回答他，事实上，他能够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只是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也不能开口说话。
拍最后一幕的时候，那融化的雪全是他的杰作，让他流泪真的是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动用了点小手段。
只是这种情况下还使用灵力，着实太勉强了。
他费力的擡了擡手指，但也只是仅仅让其动了一点点而已。
他感觉到旁边的敦贺莲抓住了他的手，在他身边道：“你算是不知道外面那些记者有多想知道你的八卦了，你要是这么轻松就离开演艺圈，我可绝对不放过你。”
莫遥听着耳边敦贺莲温柔的抱怨语气，觉得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擦！这个说话温柔的汉子是谁！他不是敦贺莲吧绝对不是吧！敦贺莲你是坏了吗居然会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
难道不应该挂着虚伪的绅士笑容冷嘲热讽一番然后和他一起相掐相爱吗……啊呸，爱个头。
小爷不搅基啊！！
尼玛这世界怎么净是些神展开！！！
连死都不让他安生啊！
察觉到莫遥手指的微动，敦贺莲语气急切起来，“你听得到我说话对吗？！”
莫遥抖了抖指尖，表示兄台啊你不要再继续崩下去了……
那边沉默了半晌，莫遥突然听见了一声鬼畜般的笑声，接着是堪比圣母普度大地一般的话语：“那好，无论如何要醒来看一眼。”
看一眼你自己的剧。
《幕末风华》是属于你的，阿遥。
莫遥没有动，却是平复了心情。这才对啊……敦贺莲就应该是圣母笑着腹黑别人的汉子啊，刚才他一定是调错了频道嗯！
他又艰难的动了动手指，却没办法再让其活动半分。
嘛，再见，敦贺莲。
你还有京子要攻略呢！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长的嘀声，敦贺莲手掌一紧，握着的那只手开始变凉。
几分钟后，就变得冰凉的无法想象。
今日周末，离八点还有半个小时。
——到最后也没能看一眼自己的演出，可真是……走的快啊。
敦贺莲慢慢的把他的手塞进白色的被子里，站起身来。
既然你不能再看，那以后就由他来替你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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