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2）
会津，福良。
会津白河口之战战败，新选组多次失利后决定撤退去仙台。
莫遥的身体情况已经渐渐不能隐瞒，土方岁三希望他能退出战场，医疗的事务交给千鹤即可，但被莫遥拒绝。
后宫少女漫女主什么的，最不靠谱了，他才不想就这么离开。
更何况，魂葬这种事，除了他没有人能做到不是么？
斋藤一为他端上凉的半温的药汁，盯着他老实把药喝完。
别说，那表情，还真像白哉当初哄他吃药的模样。
“阿遥。”
莫遥端着碗的手一顿，擡头看向斋藤一。
他知道，这个寡言的师父早就有很多话要问他，只不过一直没有说出来罢了。
“不介意的话，请告诉我你的秘密。”
斋藤一沉下眸子，深紫色的发垂下来，认真的脸给人以可靠的感觉。
莫遥报以一笑，“你想知道什么呢？”
斋藤一微愣，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无论是莫遥那天突然消失在眼前，还是后来突然急转直下的身体，或者莫遥每次从战场回来后奇怪的释然。
他锁着眉头，让莫遥看得一阵好笑。
这个又闷骚又呆的师父啊……
“这么解释吧，我是从新选组的壬生屯所中诞生的妖怪，被山南先生逮到那天，是我第一次以人类的面目出现。”他语气平淡，笑容随和又温柔，“不过我太过弱小，所以其实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
斋藤一了然地张了张口，“原来如此。妖怪么……”
这世上居然真的存在妖怪。
“那么，你去板桥是……？”
“我随身带着的那把伞，其实是我的武器，被称为『斩魄刀』。『斩魄刀』可以对灵魂进行名为『魂葬』的仪式，从而将飘荡在世间的灵魂送到被称为『尸魂界』的地方。不过，这里的世界跟尸魂界并不相同，违背世界的法则将灵魂送走，相应的我也会受到惩罚。现在，山崎君、近藤先生、左之还有总司，都在那里生活。”
斋藤一皱了皱眉，“那么你现在——”
“这只是暂时的，规则一过就没事了。”莫遥出奇地坚定道。
“……这样啊。”斋藤一略一点头，表情认真道：“无论如何，要感谢你。”
莫遥挠了挠头，对斋藤一突然这么郑重地感谢有些受宠若惊，“说起来，阿一，听说你要留在会津？”
斋藤一点了点头，“作为武士，我不能舍弃这个会津藩。”
“无论如何也要留下吗？”
“是的。”
莫遥苦恼地一笑，“……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良久，他轻描淡写道：“既然这样，我也留下好了。”
斋藤一讶异擡头，随即制止道：“你与我们不同，阿遥，你还要将新选组的各位送走不是么？”
莫遥故作生气，将千叶一把扔进斋藤一的怀里，不满道：“这种事，任何人来都可以。”
没错，只要千叶还留在这里，千叶与他灵魂相通，自然有人能够代替他魂葬。
不过，即便那样，空间的规则也还是会落到与千叶灵魂相通的他的身上，反正未来他也不在这个世界了，倒也不用很担心。
“我没办法接受你们一个个离去，而且，你们的未来也没有我，既然终究不能重逢，那么，起码现在，让我陪在你们身边。”
“无法重逢的意思是……”斋藤一抓到了莫遥话中的关键，面容微怔。
莫遥一如既往的面瘫着，什么也没说。
他在这个世界没有感受到哪怕一次的灵魂碎片的波动，可是，他却要离开了。
即便再回来，也无法和已死的各位见面了。
这些话，怎么说得出口呢。
他不想再看到他们一个个在眼前逝去，可是，又固执地不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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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久村。
“新选组斋藤一，在诚之旗下起誓，决不让你们通过此处！”
枪炮，流火，战友一个个倒下，刀剑的时代已经逝去，用长刀对抗敌人的他们，注定无法生存。
即便奋勇杀敌又怎样，子弹的力量足够摧毁这些装备落后的剑士们。
历史之不可逆转，正如薄樱凋零不可挽回一样啊。
莫遥站在战圈中，感到从心底的无力。
这些人，只为了坚定的信念和定下的理想，固执地以微薄之力开拓前路，将性命与荣耀通通托付于战场，战友也罢，组织也罢，信念也罢，理想也罢，他们的负担太重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武士的荣耀吗？那究竟是什么？
他才不懂。
阿一说得对，他不适合剑道，他不能明白什么是剑道。
可是，就这样轻易的将生命交付战场，难道也是对的么？
他怎么能接受。
他低头站着，周围是在枪林弹雨中杀敌的剑士，可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攻向他。
九月的天，竟慢慢地阴下来，飘起莹白的雪。
他在众人惊讶于天色的时候，走上前，单手拍了拍斋藤一的肩膀。
“阿一。”
安静降落的雪花，轻柔地覆在地上，覆在莫遥撑起的油纸伞上，泛着淡淡的蓝色光华。
“已经够了。”他低着头，将伞交到斋藤一手里，“……已经够了。”
斋藤一下意识的接过千叶，只是，还未明白莫遥要做什么。
莫遥在空间割开一个大黑洞，三下五除二将那些战斗中的队员统统扔了进去，面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如同他平时瞬移时那般轻松。
“你们的路便你们去走吧，我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
一眼都不想再看了。
再不愿离开，也终究要离开。
既如此，与其继续看他们走向死亡，不如早点抽身。
他回头，笑容温和却带着寂寥的味道，“把千叶的刀柄按在灵魂的额头便可以魂葬，握着千叶的你，应该是能看到他们的。”
“带着千叶离开这里吧，要活到最后啊，阿一。”
斋藤一沉默，撑着伞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
天空中降下的落雪，竟都悬在了空中，莫遥托起一片在掌心，轻笑。
“还真是躲的隐秘啊，竟然藏在这场雪里。”
他眼神一凝，泛着莹蓝色光华的灵魂碎片尽数收归体内，对面早已经被他这非人类的表现吓到的敌人甚至不敢向他开枪或者挥刀。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握在手里，灵力在一瞬间透支一般释放。
他总是不甘心的……便是末路，也要是英雄的末路。
出风头什么的，就让他再随性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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