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牵绊(2)(2/2)
依梦盯着那内间的门帘,咬牙下令道:“去!给我再找十个——不,找二十个!找你能找到的、全怀蓝星……不,全银河系最丑的女人!就在这里,给我好好陪陪他!我倒要看看,他能在这‘温柔乡’里待多久?!”
此时,一直旁观的梁见深赶紧走到了依梦身旁,脸上重新挂起了和煦的笑容,劝解道:
“算了算了,依梦。老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自己在里面消停几天就好了。刚才两个丑女我也看了,那简直不忍直视啊!你要是真再弄来十个八个的……这小子恐怕不等你离开,自己就先崩溃了!还是饶了他吧?”
梁见深说罢,在场的其他人——紫燕、艾里、颜木兰也都纷纷随声附和,纷纷劝导依梦息怒,暂且宽恕肖影正这一回。
可此时的依梦,心里真是又气又恨。
她觉得肖影正这几日的言行,从最初的油嘴滑舌到后来的深情告白,再到此刻的偏执与威胁,桩桩件件都在挑战她的神经,真是太让她恼火了!
然而,在怒火之下,却同样翻涌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发自内心的疼惜与酸楚。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肖影正所做的一切极端举动,其核心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让她留下?。这份纯粹而又深沉的情结,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的。
不过,明白归明白,心疼归心疼,她还是想惩治他一番。
于是,她撇了撇嘴,用一种混合着任性、赌气和最后通牒般的语气说道:
“不行!今天我就要好好治治他!非得让他体验一下,忤逆本女神的下场!”
说着,她不再理会众人的劝解,转头对小宙斯说道:“小宙斯,你现在立刻照办!今天,最晚在夜幕之前,我要让他和十位‘新朋友’碰上面!”
“明白!”
说着,小宙斯便“咻”地一声飞离肩头,执行这道命令去了。
此刻,房间内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依梦深吸了一口气,待到心中的怒火逐渐消解后,她转过身来,对云游和弦歌说道: “走,二位师哥,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就不影响这里的“风花雪月”了……”
说罢,她不再停留,率先迈开步子,径直朝昭狱的大门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落寞。
众人见状也跟随着依梦走了出去。
……
来到昭狱之外,怀蓝星熟悉的、带着海洋微咸与植物清甜的空气扑面而来,与狱中那种混合了灵能禁制与情绪淤积的沉闷感截然不同。夕阳的余晖洒落,稍稍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云游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这片泛红的天空,仿佛在品味刚才所见证的一切。
片刻后,祂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奇异共鸣感的感叹: “人类的情感……还真是既细腻又浓烈啊。”
祂转向依梦,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你的这位朋友,的确重情重义,骨子里有一股……‘不死不休’的‘志气’。即便表现形式略显……稚拙,但其内核的纯粹与强度,也足以令人印象深刻。”
听到云游师兄的夸赞,依梦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她双手抱臂,目光投向远方起伏的山峦,声音里带着自省与无奈: “他啊……就是感性太多了,有时候完全缺乏理性。冲动、偏执、认死理,为了情感可以不顾一切。这大概就是我们人类……或者说,很多碳基生命体的通病吧。当一个人感性占据上峰时,往往会失去理智。”
“不不不……” 此时,一旁的弦歌轻轻开口,声音清澈而坚定。
“在智者文明看来,理性至上,逻辑为先,一切情感与冲动都需要被规训、被计算,纳入可控的轨道。这固然能带来秩序与效率。”祂话锋一转,带着“愚者”文明特有的、对非常规力量的推崇,“但我们‘愚者’并不全然认同。我们认为,在某些关键的、超越寻常逻辑的节点上,感性所迸发出的力量,往往比精密的理性计算更为磅礴,更具创造性,也更接近‘本源’的跃动。”
祂看向依梦,眼中带着深意, “只不过,这种力量过于混沌、难以预测,它的运作方式和真正价值,往往不被沉溺于线性思维的‘寻常之人’所看懂,甚至会被视为错误或疯狂罢了。”
“是的,弦歌说得没错。”云游也接过话头,祂的目光变得更加悠远,“造物主在赋予我们理性的同时,也慷慨地赋予了感性。我相信,这绝非冗余或缺陷,自有其深邃的道理与平衡在其中。”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 “不然的话,若整个世界完全按照‘智者’所推崇的、绝对理性与可预测的剧本运行,那么万事万物,恐怕将陷入一种永恒的、了无新意的‘枯燥重复’之中。星辰的诞生与湮灭,文明的兴起与衰落,乃至生命每一次心跳的悸动……都将只是冰冷公式的必然推演。那样的世界,或许‘完美’,却一定……缺少了最重要的‘鲜活’。”
闻听二位师哥的高维认识,依梦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转过头,望向天边,眼中荡漾的是怀蓝星的落日余晖。
她知道,她或许也该“落幕”了,就像这落日余晖一样。
她认为,她的选择——将自身融入整个世界之中,虽然在理性看来是极其荒谬的!然而,在她的灵魂深处,那份无法被逻辑公式规约的?感性?,却始终如海潮般,一遍又一遍,永恒而执拗地?呼唤?着她。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牵引,一种共鸣,一种仿佛来自生命诞生之初、来自“无限”本身的低语。它告诉她,有些路径,只能凭“感觉”去走;有些门,只能靠“相信”才能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