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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着风啸的刀身并未如想象中般斩上人体,而是嵌在了一只突兀探来的手掌里,任由波勒如何运劲,都始终纹丝不动。
雷鬼依旧低垂着头,握住刀锋的左手正大滴大滴地坠下血来:“蒙达曾经说过,应该怎样去对付叫我杂种的人。”极为缓慢的,他那双没有眼睑的妖异眸子望定了对方,“你很走运,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用牙齿了。”
“咯咯”脆响随即爆起,黑龙团部众瞠目结舌地注视着腰刀在鱼人的手中扭曲成了麻花,鲜血飞溅,碎裂的铁屑亦在飞溅
直到那截折断的刀尖刺入咽喉,划裂了半边颈项,波勒还是怔怔地立在原地,像是已遭收割的空灵躯壳。气管中喷射的血液于空中疾曳出凄艳的轨迹,那“嗤嗤”的声响是如此轻微而惊心动魄,但在波勒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却只有雷鬼垂至身侧的左手。
那只手掌上每一处被刀刃刮出的伤口都在丑恶地蠕动着,缓缓合拢。就连三根绞断的手指末端,白森森的骨节亦在探出皮肉,逐渐覆上粉色肌层,形成新生肢体。
在失去生命的最后瞬间,波勒恍惚发现,敌人的左手竟是紫色的。
久候的苏萨克终于在雷鬼的示意下开始放手屠戮,不出片刻,这条阴暗而潮湿的巷子里就积满了一层厚浊的血泊。黑龙团成员无一例外地倒在地上,或是急剧抽搐,或已颓然咽气。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在即将逃出巷口的瞬间,被苏萨克脱手掷出的长刀贯穿了胸腔。其中几个未曾立时毙命的地痞微弱呻吟着,带着身后长长的血迹爬向笼罩着阳光的世界,最终却在行人们恐惧而漠然的注视下逐渐僵硬了身躯。
依然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博杀,亢奋的苏萨克们在靴底上拭净刀锋,犹如刚刚分食完腐烂尸骸的秃鹫般心满意足。第三大队队长米塔罗神情古怪地打量了雷鬼半晌,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凑上前去问道:“这几天我一直搞不懂,你的手是怎么了说句实在的,如果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嘿嘿,我也想变成这样。”
雷鬼抬起左臂,完好的五指前端还在流淌着粘稠的鲜血,指间肉膜正细微开合,看上去和以前未曾有所不同。那个夜晚撕心裂肺的破体剧痛却像是浸透冰水的尖刃,深插在记忆深处时刻提醒着这个孤僻的异类,表层之下的肌体改变已是个荒谬的事实。
“你不会想要去承受那种痛苦的。”他深深地看了米塔罗一眼,隐约之间,耳边又再次响起血液汩汩流淌的声音,“还有,蒙达其实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恶人。”
同一时刻,圣胡安牧场的屋村角落里,撒迦正无言地望着身前的两个小孩子,神情错愕之极。
由于破魔刃的虚幻光能与本体精神力量相融甚安,神圣气息依旧覆盖着撒迦周身,并在他的形貌改变上持续作用。那双被掩隐起来的魔瞳,在很大程度上冲淡了苏萨克眷属们内心中的恐惧。虽然明知道这银发年轻人就是那头曾想过要格杀全体马贼的魔鬼,但至少现在看起来,他和任何一个虔诚而善良的信徒都毫无区别。
完美地掌控伪装能力,是如今撒迦唯一想要去尽快完成的事情,此际面对着两个放声大哭的小鬼,他却开始后悔没有以本来面貌出现在人前,那样的话,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会有麻烦。
大约五、六岁大小,拖着两筒鼻涕的男孩叫做阿洛,旁边则是他的妹妹温妮。如所有苏萨克的孩子一样,他们的肤色,是健康的黝黑,胖乎乎的很是敦实。一只尺余长短的木马玩具,就倒在两人身前的地上,马蹄处用来拖动的轮盘歪在旁侧,似是已经折断。
这手工拙劣的木马,自然是两人的父亲所做,可惜那个在斑驳刀痕中倾注着父爱的男人却在另一个地方酣战杀戮,暂时不能回来修好它。
留下来的苏萨克大部分都已去放牧,其余的则在圣胡安周边巡梭警戒。不再年轻的母亲们趁着午后阳光晾晒着洗完的衣物,爽朗的笑语声在风中荡漾开来,给这片安宁的牧场平添了几分盎然生气。一如往常般,在手中活计停顿的间歇,她们会默然望向牧场大道尽头那些远出的丈夫,应该很快就能平平安安地归家来了。
对于远处传来的孩童哭声,女眷都显得不甚在意。草原上的孩子本就该在磕磕绊绊中才能长得更高更壮,这一点上,她们向来和男人们看法相同。
于是撒迦便在几幢木屋之间遭遇了因无人问津而号啕不已的兄妹俩,按理说阿洛是个男孩,本该更为勇敢坚强才是,但见到仅有的宝贝玩具被石块硌断了轮轴,小家伙反倒哭得比他的妹妹还要响亮。
久久未能从摩利亚赶至此地的血族首领,逐渐让撒迦在无聊的等待中感到了不耐。看着泪痕宛然的两个孩子抽噎得满脸通红,他不由得拧起了眉头,犹豫了很长时间以后,还是缓步行上前去。
突兀爆起的大震如若千万个土元素同时在地底发出怒吼,戈牙图惨嚎的声音和屋村北角骤然散架的房屋裂响混杂成了大股狂躁乱流,瞬时传遍了整个静谧空间。横飞四射的木片断梁呈放射状扩散而开,烟花流焰般密布了方圆十余丈的天空。
带着一身木屑泥尘,地行之王连滚带爬地蹿出残桓地带,仓惶而逃的同时口中连连呼救,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在他身后,一条小小的赤影悠然飞掠着,慢条斯理地追袭侏儒。
“撒迦撒迦大人您在哪儿救命啊”戈牙图鬼使神差般蹿过了大半建筑群,恰恰看到前方的村中道路边缘,撒迦正削好半截找来的杉条,换下木马轮轴,还随手放下地面滚动了几次。
“叔叔,你的指甲怎么了会不会很疼”阿洛的注意力从玩具上转到了对方指端,那枚轻易削落木片的黑色锐甲已缓缓缩回皮肉,化作与常人无异的半透明色。
注视着男孩眼中隐约的恐惧,撒迦悻然将玩具抛到他脚边:“好了,现在都给我滚远点。”
破涕为笑的温妮忽然走到近前,在半蹲着的撒迦脸上亲了一亲,随即牵起木马上栓着的细绳,和阿洛奔奔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