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走不出的黑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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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还好，他一道歉，梁凉凉就委屈地嘟起嘴，心里的第一道防线崩塌。

她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仅仅一句话，她就控制不住地撤掉防线，想要去依赖他，去相信他，去靠近他。

可一想到甄欣，她的崩塌显得多么可笑。

甄欣就像一根刺，横在她和陆晋风之间，靠得越近就越疼。

“陆晋风，我们还是分房睡吧。”她的声音到底软下来，却坚持初衷。

一想到他为不能与甄欣约会而怒气冲冲，而质问自己，她就没法提起任何生女儿的劲头。

“你今天肯定吓坏了，你一个人睡，我怕你做噩梦了。”陆晋风的表情有些纠结，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似在思量权衡什么事，最后板起脸，制住她挣扎的双手，“好了，是我被你吓坏了，我一个睡，会做噩梦，你陪我行么？”

梁凉凉：“……”这是纡尊降贵么？

他都这么伏低做小了，她如果还抓着不放，就太不识好歹。

陆晋风苦笑，小声嘀咕：“明明是我气得要死，怎么到头来却反过来哄你，这年头，做错事的人真是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阿晋，你在说什么？”梁凉凉挑拣了一件睡袍递给他。

“没什么，我去洗澡。”

陆晋风不敢多说，接了睡袍去浴室。

梁凉凉头发弄干，躺进被子，一想起那惊险的一幕，腿就发软发酸，两只脚不安地动了动，似在模拟踩油门和踩刹车的情景。

陆晋风洗完出来，将她抱进怀里，察觉到她的手微微发抖，便是轻轻叹息一声，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似水：“别怕，我在呢。”

听着他强劲有规律的心跳，梁凉凉揪成一团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直到现在冷下脑子，她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愚蠢，做出那个决定有多危险。

她一出声就哽咽：“阿晋，我真的知道错了。”

“嗯，凉凉，生命只有一次，有多珍贵不用我重复，做任何事，都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和生命开玩笑。”陆晋风的声音温和又透着严厉，眼底闪过丝丝恐惧。

梁凉凉连连点头，抱紧他的腰：“我记住了。”

陆晋风亲了亲她的额头，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睡吧，不要想了。”

这天晚上，梁凉凉果然如陆晋风所料做了噩梦。

她站在车流穿织的十字路口，前后左右都是车，她拼命闪躲，这时，迎面一辆大卡车直直地冲着她驶来，她想跑，腿却发软，灌了铅似的不能挪动半步。

嘭一声巨响，她被轻飘飘地撞飞出去，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

有什么尖利冰冷的东西捅进她腹部，她嘶喊，喊不出声音，眼前一会儿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一会儿是黑暗冰冷而逼仄的空间，她困在这个空间中，随着海水颠簸漂流……

那个小小的，黑暗的空间像是一具棺材。

梁凉凉命令自己睁开眼睛，不能沉浸在梦里。

她捂着不断流出温热液体的肚子，一遍又一遍地跌倒、爬起，腹部的疼痛仿佛无止无尽，疼得她浑身打哆嗦，疼得她神经麻木，她只能机械地重复跌倒、爬起的动作。

那么黑，那么疼，可她怎么走，怎么爬，也到不了黑暗的尽头。

她绝望地期盼有一双手伸出来拯救她，可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连“救命”两个字都喊不出来，细细弱弱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凉凉，凉凉……”

旷远的呼唤从远古传来，一声又一声。

“阿晋！”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惧，盯着有昏黄的天花板，眼珠儿半天不能动弹。

那个梦太真实了，疼痛、黑暗、下一秒就会断气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