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东海之东，三月之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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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不敢多言，躬身退出殿外安排诸事。
赵高立于殿侧，那张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在嬴政与东皇太一之间来回游移了一瞬，便垂下眼帘。
东皇太一此时已重新站稳，气息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缓缓转身，兜帽下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望向嬴政，声音虽带着疲惫，却依旧空灵庄重。
“陛下，方才阵法虽未尽全功，但宝藏的方位已有所指。东海极东，迷雾之后，便是宝藏所在！！”
嬴政沉默片刻，目光掠过殿中那些气息萎靡的阴阳家长老，最终落在东皇太一身上。
“朕付出的代价，教主应当清楚。”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东皇太一微微颔首，声音沉了几分。
“陛下以龙气为引，元气大损；我阴阳家八大长老合力施阵，亦伤及根本。”
他顿了顿，黑袍无风自动，一股虽已衰弱却仍令人胆寒的气息自他体内隐隐透出。
“三个月。”
东皇太一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如同自星辰深处传来。
“三个月之内，阴阳家必将苍龙七宿的确切位置呈于陛下案前。若届时仍无结果......阴阳家任凭陛下处置！”
闻言，嬴政看了过去，他站在原地，与这位阴阳家的教主对视良久，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帝王独有的从容与某种说不清的苍凉。
“好。朕便等教主三个月。”
他转身走向殿门，玄黑龙袍拖曳过地面，他的每一步都沉稳如山，行至门槛处，嬴政忽然顿住脚步，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教主，朕这一生，从不等人。但这一次，朕等。”
“因为朕相信，教主比朕更不想输。”
话音落下，他迈步而出，御辇在晨光中如一头蛰伏的黑龙，缓缓驶向归途。
海风呼啸，蜃楼启航。
九层巨舰破开碧波，朝着东方缓缓驶去。嬴政站在岸边，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天一线，胸口那股窒闷感又隐隐泛起。
他从袖中取出玉匣，最后一枚真人丹静静躺在其中，殷红如血。
这一次，他看了很久，终究没有服下，而是将玉匣重新合上，收入怀中。
“三个月……”
他喃喃自语，目光穿过层层海浪，仿佛看见了那片迷雾之后的未知之地。
就在这时，李斯缓缓走了过来，他小声地向嬴政汇报道：“陛下，方才天地有异象降临~~”
李斯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
他跟随嬴政多年，深知这位帝王最忌讳的便是未明之兆，但眼前之事，他不敢不报。
嬴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冕旒之下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说！！”
李斯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东方天际。
“方才臣在殿外候命，忽见天色骤变。原本晴朗的东海之上，穹顶星河竟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群星移位，紫微黯淡，而正东方向，一颗从未显现的赤星突然亮起，光芒竟盖过了东方苍龙七宿中的角宿！”
嬴政眉头微皱，赤星犯紫微，在星象之中乃是大凶之兆。
“还有吗？”
“海面……”
李斯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海面也起了异变。臣本在岸边，却见方圆数十里的海水忽然停止了流动，如同一面巨镜。”
“随后，自东海极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似龙吟，似雷鸣，又似千万人同时呐喊。”
“海面之下，有金色光柱自深渊冲出，虽只一瞬便消散，但那股气息……”
他顿了顿，额头已渗出冷汗。
“那股气息，更是让微臣不寒而栗，甚至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听到这里，嬴政沉默了。
海风裹着咸腥扑面而来，他的玄黑龙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东方那片已然被浓雾吞噬的海域。
方才还清晰可辨的海天一线，此刻已被一层诡异的灰白色雾气笼罩。
那雾并非寻常海雾，它不随风散，不被日驱，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隐藏了起来。
赵高立于一旁，阴柔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凝重之色。他低声道：“陛下，这雾……有问题，像是有东西从海底醒过来了。”
嬴政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向岸边一块突出的礁石。他负手而立，目光穿过翻涌的雾气，仿佛要将那片混沌看穿。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再度生变。
一颗赤星的光芒忽然暴涨，将半边天空染成血红，紧接着，云层以那颗赤星为中心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隐隐有雷霆闪烁，却无声无息，如同天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海面随之沸腾。
海水开始剧烈翻涌，一道道巨大的水柱从海底冲起，高达数十丈，水柱之中隐约可见金色的符文流转，那正是苍龙七宿的印记。
在场众人看到这副场景，心头不由一呆，实乃此景他们根本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天下似乎要发生大变故了！！
蜃楼璇玑殿内，东皇太一站在原地，寂静无声。
方才以阴阳家全族为质与嬴政立下三月之约，嬴政已下令返航休整，其他护法长老元气大伤瘫坐各处，月神扶着星魂调息，少司命独自立于殿角，面覆轻纱沉默不语，那双清冷眸子却不时望向被灵力锁链囚于阵眼中央的月儿。
月儿面色苍白，体内血脉方才被大阵强行激发，与穹顶星图共鸣后至今未曾完全平复，殷红纹路仍在手腕隐隐浮动。
少司命缓步走近，正欲以自身木灵之力为她压住翻涌的气血，殿中忽然一阵微风掠过，无源无根，却带着道家至纯至净的太清气息。
“小依，不必费力了。”
清朗声音自虚空中响起，璇玑殿穹顶符文骤然一颤，金光竟自行退让三分。
一道青色身影凭空凝现于殿中央，道冠束发，衣袂无风自动，正是道家天宗那位年轻的大宗师——清虚。
他目光平静扫过满殿阴阳家高手，最后落在月儿与少司命身上，语气淡然。
“这两人，我今日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