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大宗师的碰撞,清虚现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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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太一的声音沙哑低沉,与此前在峡谷上空那空灵漠然的腔调判若两人。
“是谁??”
月神站在一侧,眼底多了几分惊疑,东皇太一境界高深,世间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荀况……比我预想的更强。”
月神沉默片刻,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将璇玑殿与外界彻底隔绝。
她转身从殿侧取出一只玉壶,壶中盛着以星辰精华凝练的灵液,递了过去。
“荀况以浩然之气凝圣道诛邪,一击便碎了我的星辰法相。若再战下去,胜负……未可知。”
月神将玉壶放在他身侧,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
“大人与荀况两败俱伤,此事若传出去,帝国那边……”
“帝国??”
东皇太一冷笑一声,没再接话。
若非蜃楼最后一步需要嬴政亲自到来方能实施,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与荀况开战。
他缓缓站起身,黑袍上的焦痕在灵光下格外刺目。
他走向璇玑殿的窗边,俯瞰着脚下波涛汹涌的海面,声音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我们需要加快脚步了,按照脚程推算,最晚后日,嬴政便能到达桑海,届时我们便直接开始仪式!!”
芒砀山深处,一座废弃的猎人石屋中,篝火在残垣间跳动,将数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气氛沉闷得几乎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药草混杂的气味。
少羽靠在石壁上,破阵霸王枪横在膝上,虎口的裂伤仍在渗血。
他紧咬牙关,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东皇太一那只轻描淡写按下的手掌——那种绝望,比任何刀剑都更令人心寒。
“大宗师……“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不甘与恨意。
盖聂盘坐于角落,渊虹剑搁在身侧,面色苍白如纸。
他与卫庄联手硬抗星辰威压,虽未致命,却已伤及根基,短时间内难以再战。
卫庄靠在另一侧,鲨齿剑插在地上,目光阴沉,嘴角一缕血迹未干。
“师叔虽出手相救,但两败俱伤,短时间内恐怕也无力再战。”
张良青衫染尘,声音平静却透着凝重。
“东皇太一虽退,但阴阳家与帝国的联盟未破,蜃楼即将启航,嬴政的东巡仍在继续。”
朱家坐在火堆对面,脸上的面具已换为代表沉思的蓝色。他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项梁身上。
“项先生,项氏一族与秦国有血海深仇,此次沛县之败,你有何打算?”
项梁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身旁仍在调息的少羽,沉声道:“在之前,东皇曾经说过,命运之力玄妙无比,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正面硬撼帝国无异于以卵击石。东皇太一、章邯、赵高、王离……这些人任何一个都不是我们能简单应付的。“
刘邦不知何时靠在了门口,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语气却罕见地认真。他扫了一眼屋内众人,嘿嘿一笑。
“你们这些大人物总想着一击致命,可嬴政那老小子命硬得很,博浪沙没砸死,沛县也没弄死。不如换个思路——不杀他,断他的根。”
陈胜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眼中精光一闪。
“刘季说的不错。只是,帝国的根基在哪里?在郡县,在法令,还是在那些替他卖命的官吏?”
“杀一个嬴政,还有扶苏、胡亥;灭一支军队,还有十支。但若是让天下人都不再信他的法,不再惧他的兵……”
“你是说,攻心?”
高渐离抚着水寒剑,眉头微皱,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田言站起身,声音清冷。
“不止攻心,嬴政焚书禁言,看似铁腕,实则已将天下士子推向对立面。儒家虽遭重创,但火种未灭;农家、墨家同样,都被他推向了不得不反抗的地步,而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散落的火种连成一片。“
盗跖蹲在房梁上,难得没有嬉笑,他盯着田言看了半晌,忽然开口:“侠魁的意思是,我们不打嬴政,打他的天下?”
田言目光如炬,呵呵一笑。
“正是!!蜃楼东渡,嬴政追寻长生,这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东皇太一与荀夫子两败俱伤,阴阳家短期内也难以全力出手。这段空窗期,就是我们的机会。”
芒砀山峡谷,硝烟尚未散尽,碎石焦木间犹存方才那一场惊天对决的余威。
荀况与东皇太一拼死一击后各自遁走,王离护着嬴政的御辇仓皇撤向桑海方向,反秦联军残部则遁入深山密林,各自舔舐伤口。
然而无人知晓,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归于沉寂之时,一道青衣身影已悄然立于峡谷最高处的断崖之上。
清虚。
这位来自道家天宗的年轻大宗师,此刻正俯瞰着方才的峡谷,山风拂过,他的道袍无风自动,面容古拙平静如千年寒潭。
随后,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层层山峦,直直投向东方——那里,蜃楼的轮廓在海天交接处若隐若现,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的瞳仁深处似有星河倒转,两千年的因果在其中一帧帧流转,清晰得近乎残忍。
他好似看见了一切。
桑海城中焚书的火焰尚未熄灭,竹简帛书在烈焰中尽皆成灰,无数先贤心血化作漫天黑蝶。
他看见小圣贤庄的焦土上,伏念带着残余弟子踏上流亡之路,颜路沉默寡言地抱着一卷从火中抢出的残篇,张良回望废墟时眼底燃着比火更烈的执念。
他看见墨家机关残部与农家流民在北境长城脚下秘密汇聚,田言以女子之身撑起两家残局,将长城的砖石变成反秦的基石。
他看见沛县茶寮里那个落了麦饼的布衣男子,与密林中喊出“彼可取而代之“的少年,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走到一起,搅动天下风云。
他也看见了更远的。
他看见嬴政吞下的真人丹一粒比一粒猛烈,龙体日渐枯竭却愈发偏执,东巡之路尽头不是仙山,而是一具在沙丘中冰冷的躯壳。
他看见胡亥登基后的暴虐如洪水决堤,赵高指鹿为马的荒唐戏演到极致,帝国在三年之内土崩瓦解。
他看见项羽破釜沉舟的决绝,看见刘邦约法三章的隐忍,看见大汉旗帜插上咸阳宫阙。
他还看见了那些更幽暗的东西——阴阳家蜃楼核心仪式一旦启动,被献祭的少女将承受怎样的代价。
东皇太一伤愈后会以何种手段清算一切;荀况为护儒家道统透支的寿元还剩几何;
而他自己,这个横跨两千年因果的道家宗师,又将在这盘棋局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一切都好像开始了,又好似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