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败六剑奴，众人猜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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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语气悠悠，继续说道：“今日你等围杀墨家本是奉命，却动用燃血秘法这等损根基的禁术，以致杀气外泄惊扰太乙山，清虚大师此前已有警告，皇帝陛下也已知晓，你等所为，岂非将帝国置于道家敌对面？”
他略一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六人惨白的脸。
“更何况，本将军亲眼所见鬼谷纵横合击之威已触及大宗师门槛，尔等全力配合仍被一击尽废，可知若放任你等活着回去，赵高大人会如何向陛下禀报？”
“将败责推给影密卫驰援不力？？甚至污蔑本将军与叛逆暗通款曲......”
说到此处，章邯冷冷一笑。
朝堂之上权力之间的倾轧，他很清楚，就算是蒙恬和王离之间也有各种算计，只是通常情况下，蒙恬不与王离计较。
真刚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章邯说的是对的，这位影密卫的统领见过太多朝堂的险恶。
断水咳出一大口黑血，喘息着低笑。
“呵呵，原来……章邯将军是怕了……怕罗网夺权……”
“怕？”
章邯微微摇头，剑尖抬起一寸。
“本将军只是不愿帝国内耗。罗网与影密卫本该各司其职，可中车府令野心勃勃，早已将罗网化作私器。”
“今日你六人折在此处，罗网元气大伤，中车府令便不得不收敛锋芒。”
“而对陛下而言，损失的是六名办事不力的杀手，换来的却是朝局平衡与道家不再追究......”
“你们或许还不知道，清虚大师已经知道三合铺的事情，让赵高三日内给他一个交代，你们觉得在生死之间，赵高愿意替你们背这口黑锅？？”
真刚几人听到清虚之名，脸色一沉，若章邯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就算是能逃出升天，那赵高多半也会将他们几个废人交出去。
如此一来，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活路可言。
真刚浑身剧颤，猛地想挣扎起身，却被数柄影密卫长剑同时抵住咽喉。
他死死瞪着章邯，却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毫无转圜的杀意，其他几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形，想起之前卫庄说的那些话。
六剑奴眼中不由多了几分凄凉，一把武器永远都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命运。
章邯收回视线，不再多言，他抬手下令。
“罗网六剑奴执行任务不力，反遭叛逆重创，身陨当场，死无全尸！！”
剑光落下，六颗头颅滚到一侧，也象征着罗网之中最凶厉的六柄剑自此彻底暗淡。
山脚处，盖聂忽然一顿，沉声说道：“不对。”
高渐离、雪女两人随后看了过来，有些诧异，盖聂似乎又发现了什么。
“章邯统领影密卫多年，用兵缜密，绝不会轻易放走目标。方才他若真欲擒拿我等，即便六剑奴败退，影密卫结阵阻截，仍可拖延至王离的百战穿甲兵合围。但他却按兵不动，任我们撤离。”
“盖先生的意思是山脚有埋伏？”
高渐离脸色一沉。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便有些好奇，章邯的反应很奇怪。
卫庄的目光扫过周围，发现的确没有任何陷阱后，他冷哼一声，鲨齿剑锋映着林间疏落的光芒。
“或许他在清除障碍！”
“六剑奴是赵高的利器，章邯与他们早有龃龉，借我们之手重创六剑奴，再亲自收拾残局......这既卖了道家一个人情，又削了罗网的爪牙。不过……”
说到这里，卫庄语气微顿，眼中锐色一闪。
“章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此举背后，恐怕不只是为卖道家面子或内斗。”
此时燕丹走上前来，墨眉剑尚未归鞘，神色同样凝重。高渐离、雪女等人亦围拢过来，倾听二人分析。
“盖先生所言，我亦有感。”
沉默半晌，燕丹缓缓开口说道。
“撤离前，章邯曾向我传音，他说帝国最大的威胁，从来不在外部，而在内部，此言似在暗示，罗网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忠心，他今日所为，并非全然奉帝国之令，而是有意借此局制衡赵高。”
盖聂微微颔首。
“这与我和小庄的判断一致。章邯直属皇帝，掌影密卫，监察百官。然近年来罗网势力膨胀，行事愈发肆无忌惮，甚至屡屡逾越影密卫职权。”
“三合铺之事，赵高擅自掳人触怒道家，已让嬴政不悦。章邯若能在太乙山替陛下收拾残局，既安抚道家，又打压罗网，正是一举两得。”
卫庄目光如刃，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但他为何选择在此刻动手？六剑奴虽重伤，仍是罗网顶尖战力。章邯处决他们，等同与赵高公开决裂。若无足够把握或更深图谋，他不必行此险棋。”
燕丹沉吟片刻，沉声再道：“或许……这与清虚大师的威慑有关。章邯传达清虚口谕时，曾明言道家不会庇护离开太乙山范围之人，但他随后又让路放行。”
“此举看似矛盾，实则可能是在传递另一层讯息，帝国内部对如何处理与道家的关系已有定论。章邯，或说章邯所代表的嬴政意志，目前倾向于安抚。处决六剑奴，可向清虚示好，表明帝国愿惩处惊扰道门之人，换取道家不进一步追究。”
盖聂接话道：“不仅如此。嬴政派章邯前来，本就有监视与制衡赵高之责。”
“王离的百战穿甲兵、赵高的罗网、章邯的影密卫，三方虽同属帝国，却彼此牵制。章邯今日所为，或许是在执行嬴政的密令，借道家论剑之机，削弱罗网过盛的势力，同时试探道家底线。至于放走我们……”
盖聂轻轻抬头，看向燕丹。
“恐怕是因为，在章邯的眼中，罗网的威胁已大于逃亡的反秦势力。留着我们与罗网互相消耗，对帝国而言，未必是坏事。”
卫庄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呵，帝王心术。嬴政既要天下归一，又要权柄独揽。赵高屡屡越界，引得章邯警惕，如今之举多半也是嬴政默认的行为！”
随即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这对我们并非坏事。罗网受损，帝国内部生隙，我们便有了更多周旋空间。”
燕丹点头，目光深远。
“确是如此。经此一役，帝国短期内必加强对罗网的约束，同时对道家的忌惮更深。而我们……”
“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接下来，当尽快与农家汇合，重整力量。同时，也需留意帝国动向，章邯今日的反常，或许意味着朝中局势将有新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