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赎罪(1/2)
宋谦的左腿没了, 只剩下半截大腿。
开车的是赵家的公子,酒后飙车,肇事逃逸。
赵家是制造业的巨头, 在燕城富裕了二十多年,财力雄厚, 饶是如此, 宋合礼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翻出以前的旧账,让他判了死刑。据说赵总一夜白了头, 却也半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亲儿子在一周内就被执行。
死刑。
轻易地让一个大集团家的公子就这么没了命。
沈漪抱着时易流尽了眼泪,看见宋合礼推开的门那一刻,颤抖不止。
她跪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的自尊,苦苦哀求, “合礼……我可以代替我儿子去死。”
小公园的监控录像沈漪看过了……甚至可以说, 那盘录像是宋合礼亲手交给她的,让她在家庭影院的大荧幕上不停地重复。
一遍又一遍。
在她的视线中, 宋谦一遍又一遍被撞到天上, 狠狠落下地上,血肉模糊……
大门被反锁,灯光被关闭, 唯一的光线来自于眼前的视频。
没有宋合礼的允许, 她走不出去。
这是一种惩罚。
沈漪觉得呼吸困难, 像是曾经无数次被时雨狠狠扼制住喉咙。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已经无法再深究到底时易有没有错。
沈漪听到自小将宋谦带大的保姆低声啜泣, “若是时易没有向宋谦提出要玩小皮球就好了……不, 若是他压根就没有跟着他母亲进入宋家就好了。”
时易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他揪着她的衣摆,吓得连眼泪都掉不下来,眼睛干涩得像是被针扎了进去。
宋合礼站在门口,挡住外面的全部光线。
他清瘦的身躯很有压迫感,沈漪是见识过的。
曾经在深夜,她无数遍在他的身下颤抖战栗,欢愉又痛苦……
但现在只剩下了无尽的痛苦。
宋合礼往前走了一步,慢慢屈下身。
沈漪的一双美目露出眼藏不住的恐惧。
宋合礼伸出右手,她下意识缩起脖子,以为面前一向温和有礼的男人要打自己。
但是,他只是将手指覆盖在她的眉心,将其一点点地舒展开。
这个动作完全超出她的预料,沈漪愈发惊恐。
她恳求着,“……合礼,求你不要伤害我儿子。”
宋合礼沉默地将食指竖在她的唇前,轻轻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忽然,他的手指挪开,扣在她的下颌。
宋合礼摘下眼镜,凑过去,吻在她的唇上。
沈漪将时易紧紧抱在怀里,单手按着他的脑袋在自己的肩颈上,不让他回头,被迫地接受着这个充满控制欲的吻。
这是一个警告。
告诉她,一切都是由他宋合礼来决定的。
眼泪融入唇齿间。
很久之后,宋合礼才放开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把他送走,回到五金街,能不能从那里自己再爬出来,看他自己的本事……小漪,而你,永远都不会再离开我……”
“……我儿子少了一条腿,以后你就是他的另一条腿。我们不会分开,但也不会再有孩子,宋谦会永远是宋家唯一的儿子,这是我欠他的,也是你欠他的。”
沈漪不敢吭声。
她知道,只有这样时易才能活下去,否则,以宋合礼的手段,让时易死,易如反掌。
所幸他还痴迷着自己,她便在他身边永远地做一个人质。
于是,在住进宋家一个月后,时易被赶了出来。
和来的时候一样,他抱着自己的坏了一个轱辘的小汽车,他妈妈没能将他送回来。
五岁生日的第二天。
时易孤零零地站在清晨中的五金街上。
没有一屋子的玩具,没有柔软的床垫,没有和善的玩伴,没有精致的餐点……
街口,按摩店的老板娘打开门店,泼出一盆脏水,里面震天响的电视声传出来——“据报道,这是燕城二十年来最热的一个夏天,从上个周周一开始已经入伏,请市民们妥善安排出行和居家活动,防止中暑……”
头顶的雾渐渐散开,阳光冲破。
但五金街依旧是灰蒙蒙的。
时易看见从前面的居民楼下走出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他手中的酒瓶还在滴着液体。
滴答,滴答,滴答。
滚落在地上,顺着斜坡往下流去,混合着刚才的一盆脏水,淌过时易干净的新鞋,划进污臭的下水道。
那是时易的生日礼物。
现在被迫充分的浸润在五金街中。
他看到自己的父亲将酒瓶随手一扔,裂开嘴,对着自己露出笑容。
那天,时易学会了一个新词——
煞星。
是在宋家保姆的嘴里听来的。
时易闭上眼睛,宋谦断掉的腿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现实。如果是梦境,那他在梦中是个小王子,住在一座城堡里……可是为何结局变成了这样。
从五岁之后,时易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没有任何一只生日蜡烛为他亮起,相反地,燃尽的蜡烛变成了一种悼念。
他有时候会想,到底是从未得到过更好,还是得到了又失去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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