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马革裹尸(3)(2/2)
而亲眼目睹了自己儿子死亡的苏赫巴鲁,也如同那秋天的落叶,枯黄了生命的动力。
燕赵的士兵们都伫立在原地,望着那城门,永远为自己锁上了。
失去了木仁,仅凭着被南宫淮挟持着的苏赫巴鲁,和与霍启光不分上下的乌力罕。再加上损失惨重的燕赵士兵。他们,无法突围了。。。
失了最好的时机。
整座战场上的沉默,直到夏侯浅一声惊呼才被打破。
“樊胡大哥!”夏侯浅是第一个跑向木仁与樊胡尸体的人。
战场上的其他人也从静止的时间中恢复过来,可是他们的首领们都忘了发布任何的命令,所以他们手中的兵器,也不知道应该将指向何处。
夏侯浅跑到木仁与樊胡身边,将樊胡从木仁身上扯了下来。樊胡与木仁坠落前相互拉扯得太过紧密,费了夏侯浅好大的功夫。
夏侯浅让樊胡平躺在地上,他还有一丝尚存的呼吸。只不过,由于撞击到了内脏,樊胡的口腔中充斥着血水,汩汩地从口中冒了出来。
“樊胡大哥。。。”夏侯浅试着问了一声。
樊胡依旧是闭着眼睛,只是嘴里喃喃道:“死了吗?木仁死了吗?”
夏侯浅听他这么一说,本能地转向一边的木仁。
反应过来的苏赫巴鲁与乌力罕即刻冲向了木仁的尸体,他们携带着兵器,好似随时会发起攻击。为了保护夏侯浅与樊胡,南宫淮也赶到了那里,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而景春,像是发条上好了的木偶,僵硬地转身去看朱云,然后对着无所适从的万俟禾烈道:“得赶紧弄些止血药和绷带。”
万俟禾烈听到了,急得一个回头,却不知要去向那里。栾宁仇急忙安抚了他,上前扶着他道:“去你青州的宅子。”
樊胡的微弱呼吸,给了乌力罕依稀的希望。他颤抖着翻过了木仁的身体,果见木仁缓缓地睁开眼睛。乌力罕一阵欣喜,身边的苏赫巴鲁却老泪纵横。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苏赫巴鲁哭红了眼眶,苍老的手抚摸着木仁脸上每一寸的肌肤。
木仁看着自己的父亲,张嘴要说什么。可是,要说的话全都变成了咳嗽,伴着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乌力罕看得心惊,伸手要去拍打木仁的胸口,让他缓上一缓。
可是,木仁却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抓住。
“木仁,你要说什么?”苏赫巴鲁问。
木仁一边笑着,一边盯住头顶上的天空,支支吾吾地念叨着两个字。
苏赫巴鲁再怎么用心,也无法听清。可是乌力罕却能读懂那唇齿间的含义。
木仁说:回家。
木仁在将死之际,没有真正地留下只字片语。他望着自己的父亲,手掌心却一直握着乌力罕的手。乌力罕知道他有成千上万的话要与自己说,却无法。
苏赫巴鲁早就泣不成声,他婆娑的眼里,泪水决堤。
可是木仁却只是淡淡地露出了笑容。他使尽的仅有的力气,拉着乌力罕的手,放在了胸口处。
左胸,正是心脏所在。
乌力罕低着头,没有敢去看木仁最后闭眼的一刻。
但是,他的手心与手背,都在乌力罕心脏停止跳动时,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凉意。
亲眼见证了木仁的死亡,樊胡才总算是放下了心。他没有再说什么复仇的话,却是直直地看着木仁,直到自己也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