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后(上)(2/2)
夜里淮南帝来时,伊宫却是正好走了。景春一人做在屋里喝茶,摇曳的烛光里徒然添了几分妩媚。
“朕还说跟她一道儿回去,可真不巧。”淮南帝一边说着,一边嘴角噙笑,直直地盯着景春“听说伊宫今儿病了,上你这来是养病?”
景春将手里的那碗茶吹了又吹,就是没喝:“不是养病,是捉鬼。”
“哦,捉鬼?”淮南帝贴近景春身边,气息吐纳全喷在景春的鼻梁间。
景春微擡了头,将眼睛直视进淮南帝眼里:“嗯,捉鬼。。。心鬼。”
南宫淮和景春短短地对视几秒,然后缓慢地直了身。周身的阴鸷气息越发重了。脚一擡一踢,便将景春连茶带人地掀到了地上。茶水洒到身上,滚热地冒起白烟来。
景春想,幸好刚才吹了吹。
“你胆子倒真大。”淮南帝喝了一声,便掉转身走了。
当淮南帝赶去伊宫住的别院时,宫里的奴才们都到了换班的时间。几个值夜班的宫娥见到了淮南帝,吓得连忙磕头请安,单薄的身子在秋日的凉风里,暴露出更多的害怕来。
伊宫梳洗好了,正要熄灯,听到外头一阵吵闹,便开了门。
淮南帝只身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脸上,虽不见表情,却隐隐带着歉意。
伊宫也不请安,直直地站着,问道:“奴才以为,皇上早将她赐死了。”
南宫淮抿着唇,好半天才发话:“毕竟是朕的娘亲,沦落到这地步,也算是罚过了。”
“哦,是吗?”伊宫声音里夹着嘲讽,看着淮南帝的眼睛里竟丝毫不带怒色。淮南帝心下却有些虚了:“伊宫。。。”
“陛下,莫是要奴婢来提醒陛下,”伊宫上前三分,唇上满带了恨意:“那人,可是杀了我弟弟的凶手!!!”
南宫淮脸上一震,仿佛如梦初醒。他尽着全力抑制住了身体,好让自己不显出悲伤或者怨恨来。末了,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伊宫,你该知道,朕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你们身边的臭小子了。你若要伤心的话,朕给你一晚。明早,就当什么也没有过吧!”
【4】
老妇人打扫好了寒蝉宫主殿外的屋子,将扫帚挨着树干摆着,挪身坐到院里的石椅上,给自己休了个小假。
“这位公子,若有话跟老身说,又何必藏着躲着。”
话落了地,树影里就多出了一人。
“在下景春,参见太后娘娘。”景春一揖,脸上带笑。
“原本以为老身是那个狠角色,没想,时隔多年出来个更狠的。伊宫那孩子算是恨我恨到骨子里的,淮儿将我藏了许多年都没让她发觉,你倒好,一来,全挑破了。”话里虽是埋怨的口气,脸上却泛着得意的笑。
景春找了个紧挨的老人的位子坐下,道:“不是在下心狠,只是有些事情,非得用了狠招才能逼出真相来。”
老妇人一笑,头微低:“老身可还得好好感谢公子。莫不是公子,老身当年受的气可算是没处发啊!只不过,那姑娘对公子可真上心,您却这般伤了人家,让我这个老人家也看不过去了。”
景春也只是听着,未发一语。
“找我,到底何事?”
景春低着头,唇上布着新着的牙痕:“在下来对词?”
“对词?”
“是,昨日太后娘娘的词只吟了一半。今日在下不才,来对下一半。”
“哦?”老妇人斜挑了眉,静等着景春。
“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一首吟罢,景春却是盯着远处愣愣地出了神。好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太后娘娘,在下帮了娘娘如此大忙,娘娘也需还上在下一忙不是?”
妇人一笑,点了头:“公子的话在理。”
“那么,请问娘娘,”景春觉得,这一天来得实在漫长。但其实等真正到了的时候,却又觉得短了:“景差公子的尸体,到底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