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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余欢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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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啊尊上,您可快些归来,若是引起两方世界波动,下神我担不起这份罪责。情急之下,他开始默默求神,都快忽略自己本为神祇,适才遥观天鉴台,他已知四灵之界天地已开,因此如不能妥善安置夔牛,必会影响到那方世界的生灵运化。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从天而降,奎山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忙走过去三言两语说明情况,并将自己在夔牛身上下昏睡咒的事说出,弥泱解去昏睡咒,并设下结界将异兽罩住,这样既不影响它发泄,又不会牵连到外界。

早在将天犬送回四灵之界时,她就已料到夔牛会躁动,本想着回来之后先解决这一问题,却因来得匆忙,一时不慎给忘了,才险些酿成大祸。

夔牛与天犬不同,它曾在玄墟修炼数万载,已能完全适应此处灵息,而且多年来镇守艮泽也算有功,玄墟神息对四灵之界来说太过强大,因此弥泱并不打算将它送回,而是要将它体内四灵之界的先天之气抽出,让它永远留在主世界,与神族为伴。

此方天道中,异兽并未受到认可,若将其留在此地,作为大地生灵,在铭刻于天道之中,则需在西方以另一个新的族群与之相对,这三千年来,违背天地法则而生的人鱼族恰好生于西方长暄海,正是这天道所需的一族。

“你且回去,布下结界,传令所有仙族皆不得出。”她朝奎山吩咐道,随即挥出绝苍剑,悬于扶木林上方,将整片扶木林笼罩在幽蓝色神光中。

确保少阳众仙无虞,她才进入结界中,夔牛本就躁动,更因自己方才被下昏睡咒而更加不满,此时正疯狂地撞击着结界,还时不时吐出金色火焰,想要烧毁困住它的神光。看到弥泱进来,虽然有些害怕,但依旧无法压制住体内乱窜的先天之气,不停抖动着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你想留在此处,还是回去?”弥泱虽然如此发问,但并非在征求意见,只是想看看在失控的状态下,异兽体内那股力量占据上风。

不停低下头触碰地面,再不停嘶吼着,异兽虽不能言语,并非不解人意,它的反应已经说明了选择,这头在这方世界中生存了近六万年的异兽,被玄墟神息净化过血脉后,早把此处当成了自己的家乡。

真乖巧,不愧是神族训练了几万年的异兽,既然选择此处,抽掉先天之气后的夔牛,便不再是异兽,可算为灵兽。去除那些先天之气时,异兽本身并无痛苦,却会激发出极大的能量,因有旸谷结界,这些气息自然不会渗入到少阳之外,少阳之地的仙族,本是后天修炼,可扛不住这股气息所以得设下结界保护他们。

轻抚着夔牛的额顶,让它安静下来,同时缓缓打入神力压制住躁动的先天之气,一切就绪,弥泱撤去结界,需要广阔而无遮拦的空间,才能完成抽掉,她擡手唤来一汪银浦之水,注入一道生息之力后,放入异兽口中。

水虽入口,却能流入血液,不多时,夔牛苍色的身体上泛着月白色的光,最外层还带着生息之力的点点金光。弥泱手中放出一团蓝光,将异兽举起,她不停转动着手掌,丝线般的神光流动着,如同在编制一张网,神光下,蓝绿色的气体不停从异兽身上溢出,艮泽上空风流运转,蓝绿两色光芒交汇碰撞着。

耀眼的光芒相交形成霹雳落下,碰撞声轰鸣,少阳地界上,一时间电闪雷鸣,地面上隐隐晃动,尽管有绝苍剑灵守护,离艮泽最近的地仙们依旧害怕的躲在扶木上,不敢看向上空,仙泽内的仙君,虽不似那般恐惧,却也只敢躲入灵泉一窥那末日般的景象。

这不过是因四灵之界感知到此处的先天之气,放出的回应,这些蓝绿色的光会顺着上空交汇的中心没入天际,最终根据大道所指回到四灵之界,那方的四位神君会妥善安置这股气息,并不会给正在孕育中的生灵带来异响。

大约过去小半个时辰,方壶山上晨辉初现,艮泽上方的两色光芒淡去,少阳之地终于恢复平静。抽掉先天之气的夔牛宛若新生,额上双侧长出弯角,身下再生一足,苍色的身躯也变为泛着淡淡白金的颜色,无色的神光顺着弥泱的手掌在它身上流转,融入每一道筋脉,赐给它全新的血脉。

“夔牛,自此以后,你便生活在此地,听奎山之命,你便是神族除羽嘉和冰夷外的第三只灵兽。”

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落下,玄墟诸神皆有所感,这是弥泱以大道之名降下的神谕,金光落向天鉴台东,勾勒出夔牛的光影后,化作一粒星辰,预示着玄墟对这一灵兽的认可。

“谢尊上恩典。”焕然一新的夔牛不仅获得神族血脉,还和另外两大灵兽一样,获得了语言能力以及极高的智慧,它的地位,从此与异世界的四灵等同。

绝苍剑收,地仙们这才小心翼翼从扶木林中出来,使劲打探着艮泽,夔牛早已入山下休憩,他们无法查知夜间异动因何而起,弥泱来到奎山的仙邸中,让其撤掉笼罩在仙泽上方的结界,众仙也迎着晨曦,开始一日的修炼。

所有少阳之人都知昨夜异动,就连卧于灵泉中的妖族内丹精元,都因天地之变放出几丝妖光,只有一人,依然昏睡,完全被隔绝在一片白光中。

满意地朝奎山点点头,弥泱从榻前起身,示意他先出去,自己有事要处理。

她轻轻划破毫无知觉的垠渊的手指,一滴血随着牵引停留在眼前,继而擡起左手,以同样的方式放出自己的一滴血,两滴血距离那么近,却一直排斥,无法相互交融,只有血液中的神息感知着对方,从血滴中涌出。

血脉相连却无法以血相融,这意味着他们并不想十星君那样,两两之间完全有着无法斩断的关联,沉思片刻,弥泱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上还残存着些许焚祭的血迹,如果这样呢?她将指尖伸向自己的那滴血,在其中沾染了些许怨灵的血液,这一次,残留在血滴快要干涸的血迹发出丝丝缕缕暗红色的云烟,将垠渊那滴血吸了过来。

带着最后的疑惑,她抱着一试的心态,想用指尖残存的血迹将垠渊之血引过来,只为了看看另外那两人的血脉是否能交融,如她所料,焚祭的残血虽然将就要交融的两滴血分开,也将其中一滴吸引过来,但却完全无法交融。

原来一直以来与自己神血相连的虽然是垠渊,但真正可以与自己血脉交融的确实焚祭,也就是说,神族虽有二主,但大道认可的从来都不是诸神以为同生的两人,而是自己与那个命定的宿敌。

他的血液为何可以吸引他的血,焚祭与垠渊难道真的是那层关系?想起万年前,自己独自一人在虚无中悟道,回望过往时,不经意间去到自己降世之前,正是那一次偶然,她看到孕育焚祭的那一团灵息中,有什么似乎被剥离,当时只道这本就是虚无孕育的之道,并未当回事,现在想来,此事甚是有些蹊跷。

也是个可怜的人,她将垠渊的手放入天蚕丝被褥中,摇头叹息,也不知焚祭在长暄海中,可否打探到什么。本想着因异兽之故,正好让人鱼族此后居于海中,也让天道承认这一新生的大地族群,殊不知在抽离先天之气时,因夔牛身上的灵力已远超大地上最强大的仙族,且体内蕴藏着玄墟神息,她便将其纳入神族,这样一来,是否要保留人鱼族,依旧困扰着她。

当她回到浅滩上时,沙地里还留着两人的痕迹,随手抚平那些坑坑洼洼,在长暄海内装神弄鬼的焚祭感知她到来,连忙上岸,满身水渍滴打在沙滩上,浑身湿透,仿佛被人从海内扔出来一般。

“你这是昨夜消耗过度,灵力不支吗?”看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弥泱忍不住打趣道。

“为了不让你久等,我这就匆匆忙忙赶上来,都没来得及使用灵力。”焚祭摆摆手,一转身,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

“看来你此次收获颇丰。”从那得意的语气中,弥泱已经猜出一二。

焚祭点着头,仰面倒在沙滩上,刚抚平的沙面顿时被他压出一个浅坑,明明可以用灵力将自己与细沙隔开,偏要如此,不过如此细软的沙滩,躺上去确实舒服,弥泱便坐在他身旁,随手遮住日光,听他讲述在海中的见闻。

前入中间那层淡蓝色的海水中后,焚祭隐去身形来到人鱼族守卫最严密的地方,大地上天还未明,海中早已灯火通明,十余盏鲸鱼油灯与海珠将珊瑚石屋子照得雪亮,人鱼族的长者们正聚在白璧桌前议事。

虽然无证据说明那日海上突起波澜是人为之事,然而这群人鱼依旧放心不下,溟洲大地上能威胁到他们安危的只有人族,若不是人族所为,当时真风浪掀起沙石坠入海中,如此强大的冲击力岂是浅滩上的细沙,必然是来自远处的石块,自然之风无法带来如此强的力量,只有一种情况,这是上苍给他们的警示。

在人鱼族古老的传说中,当初便是鬼神之力相助才让他们能在长暄海中幸存下来,因此他们一向敬重鬼神,敬畏天地,这样突如其来的一件事让族内的长老们都陷入恐慌,他们担心自己做了什么违背上苍的时,得罪了天地鬼神,才会有这飞来之物。

长者们争论不休,有人说应当潜心祈祷,有人说应当向大海深处的神灵献上祭品,以求宽恕,而他们的祭品,正是一对未成年的幼年人鱼,皆是从族内精挑细选的纯净之身。被选中者,会被割下头颅和四肢,剔除骨肉,放干血液,最终盛着鲜血的容器和四肢骨架以及头骨一起被沉入海底,身躯则抛向远方,供海中的鲸鱼啃食,他们认为这样才能求得鬼神息怒。

眼见下等人鱼就要去捉拿未成年的人鱼男女,焚祭对这种荒谬的做法倍感愤怒,为了阻止他们,他化作一团黑气,飘入密室内,扫灭所有鲸鱼油灯,只留下海珠映照出白光,因人鱼族平日所用的海溢之术所操控的正是黑色雾气,他们看到这团黑气时,只道是神明显灵,忙兢兢业业的跪下,聆听教诲。

“放了那对少年,上岸去,向神明祈求宽恕。”黑气中,传出冷酷而威严的声音,听得下跪的人鱼们心惊胆战。

“神明息怒,我们这就追回命令。”长者们只道自己犯下弥天大错,不停叩头,请求宽恕。

焚祭本想借此机会要挟他们上岸,却感受到弥泱的气息已到浅滩,他只能掀起一阵狂风,将密室内的设施砸得粉碎,随后匆忙离开。

“你竟然做这等装神弄鬼之事。”弥泱强忍着笑意说道,他们本就是神鬼之族,却还要装模作样。

人族总将人死后的亡魂称之为鬼,认为鬼也是天地间的一族,实际上那些乃是灵族,不管什么灵,都以先天怨灵族为尊,焚祭便是他们的主人,只不过他一向懒得打理怨灵之外的族群,因此那些灵族,搞得根孤魂野鬼似的。

“你看你扔的石子,险些害了无辜的人鱼。”焚祭好不容易抓到把柄,岂肯轻易罢休。

此话出自别人之口,或许还有几分道理,可是出自为了自己的目的能在大地上大开杀戒的焚祭之口,多少有些讽刺,怨灵何来悲悯,不过是为了斗气,救下那一对幼年人鱼,也不是出自同情,全然是为了不让海底怨力吸入更多活物精气而已。

虽然看破,弥泱倒是无心与他争辩,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救下两条命也算是好事,只是这个沉不住气的家伙,就这样急匆匆上岸,也不将那些长者带上岸问个究竟,完全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

“这样残忍的族群,灭了也罢。”弥泱说道。

“不错,随意屠戮同族,留着有何用?”

“哟,同情心呢,刚才不是还在指责我?”

“我......”焚祭顿时哑口无言,他哪有什么同情心,他可不是什么要庇护苍生的神明,直接将人鱼族族灭,便可轻易炼化海底怨力。

弥泱本非真的要将人鱼族族灭,虽然献祭活体人鱼这一做法荒唐之极,在这片本就荒诞的大地上,却也有几分合理性,但绝不能让海溢之术这种危险的术法留在他们身上。

过了许久,海面依旧没有动静,那些长者并未上岸,焚祭恨恨地咒骂着,却不愿再次入海,便说起自己在密室中所见的几个人鱼,虽有八个人鱼环坐在白璧桌前,真正能做决定的只有三个,两个男子一个女子,那两个男子,又以长着红发的女子为尊。

依稀记得那些长者称呼那个女性人鱼为灵巫大人,抓捕幼年人鱼的命令也出自她之口,想必在鬼神为尊的人鱼族里,她便是掌握通灵的长者,想要让那些长者上岸,只要拿捏着那个女性人鱼便可。

他突然觉得大道果真是不公,偏爱弥泱也就罢了,就连溟洲生灵,也大都以女性为尊,比如天钧,虽然看似男性掌握实权,但祭祀天地之权一直掌握在传女不传男的己氏一族手中,一旦涉及难决之事,举国都得听从大祭司的,连受怨灵族之力选择而成的人鱼族,他们中的尊者,竟然也是个女性人鱼。

在溟洲大地形成之前,那些生灵虽已有性别之分,也会繁衍生息,但他们与神族和怨灵族长相完全不一致,因此从没人在意谁尊谁卑,直到人族出现,繁衍的一方长了与弥泱、汐樾相似的容貌,而另一方则是与其余的神祇相似,下界以男女来区分两性,因为女性能繁衍后代,所以人间便以女性为尊。

“走吧,入海。”弥泱说着,起身朝海水中走去,却不防被身后的力量钩住。

“你我余欢未尽,岂能轻易入海。”焚祭用手中的黑气将她捆住,眯着眼说道。

“放开。”弥泱走到他跟前,说道。

本来一脸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焚祭,面对那双放出摄人心魄的蓝光的眼眸,瞬间气焰熄灭了一般,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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