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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泽禁之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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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不善战而善疗愈,但神族皆深谙灵力之道,能取走一泽灵力还让人毫无察觉,这需要凌驾苍生之上的实力,这样的人面前站着两个,不知何处还游荡着一个。但溟洲的灵息,对那个踪迹难觅的怨灵之主毫无用处,他完全没必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更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自己暴露出来。

“果然,他的元神虽在体内,却无法取出,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国印。”弥泱走到躺在虚幻的光影上的神君身旁,擡手一挥,蓝光闪烁,南斗星君身上没有一丁点儿变化,她在银甲上布上一道神光,确保星君身躯无恙。

垠渊脸上出现了自降世以来最扭曲的表情,他大抵猜到了怎么回事,国印是凝聚灵息的器物,国印不在泽中,而泽内又无灵力,这就意味着,自国印所在之处起,整个坤泽内的灵息都被人搬空。

此事连弥泱都大感意外,三万年前,她朝八泽中注入神力,赋予泽水灵息,此后,泽中灵力自与溟洲生灵相通,若非被人破坏,灵力生生不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除非天地浩劫,否则泽中灵力绝不会枯竭。”奎山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搬空泽中灵力一事,已超出他的认知,但灵息不会枯竭,他对此十分肯定,至于何为天地浩劫,他不得而知,三千年前被人族视为末日的一幕,也只是让八泽中灵息乱涌而已。

若想容纳泽中所有灵息,需要一个本身就有灵性的容器,在这溟洲,两国国印正是不二的选择。想到此处,垠渊恍然大悟,原本设在坤泽中的禁制,不过被人挪了个地方,作为维系人之修为与神之力的枢纽,只要得到国印,囊括泽中的灵息就会易如反掌。

弥泱刚张嘴,正欲说出下一步打算,突然一道光从她眼神中晃过。

远处的泽面上飘飞着一片树叶,像是被人操控停在那个高度,左右摇晃着,迟迟不落入水中。神能视物千里,她迅速扫视四方,目光所及之处,山川丘壑,城镇沃野,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看来自己必须靠近,她默不作声地晃动手指,将还在沉思的垠渊和奎山置于无形的结界中,飞身行至叶子旁。还未碰到那片翠绿的叶子,她就感到叶子上的气息诡烈之极,被刻意渲染出的绿色上散发着淡淡的杀气,她将手放在身后,正准备挥出一道蓝光,叶子突然碎成光粒,凝结成两行黑色小字:

七日之内

必见分晓

随着她眼角扫过,字迹一个个消散,待她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个字上,绿光伴着杀气一并消失,她握在身后凝聚神力道的手登时松开,这一暗示,倒像胁迫,坤泽之事,恐再生变。

“你这是在干嘛?每次都悄无声息地扔下我。”当她回到岸上,化去结界时,垠渊的责问声同她落地的脚步声一同想起,堂堂神族副主,言语间竟多了些委屈。

他藏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着,别人看不见,但站在他身旁的奎山看得清清楚楚。

昔日在玄墟,除了天地初开那些年相对安定,他们皆待在玄墟,后来天地战事起,垠渊总是被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等着外出征伐的弥泱,和他一起留守神族之地的神君们,曾在无数次看到那个在万千神灵面前高高在上的尊者,于万界门外徘徊。

姝妤曾说神也不免落俗,想来不错,即便是神,生来无七情六欲,却也无法摆脱凡人的忧思。

“坤泽内发生何事?”抱怨一通后,垠渊心情舒畅了不少,想起刚才之事,脸上不免生出忧色。

“倒也无事,风动而已。”叶子带来的气息,弥泱再熟悉不过,只不过她不愿在此时说出,争端才刚刚开始,不日之后自见分晓。

“风动?风动你也要布下结界,上次也说无事,总是说无事,又搞些人家看不懂的举动。”垠渊在一旁不停念叨着,又不敢大声发泄,只得踹着脚下的草地。

“劳烦巫神先把南斗带回少阳,护住其身躯,我要去炎谷一趟。”弥泱转过身,不搭理身边嘀咕的人,又往南斗身上布下一道神光,对奎山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垠渊上前一步拉住她,眼神里写满几个字:这一次,不许再把我扔下。

于情,自己半月之内已经抛下他两次,虽然都次都只是短短一瞬,于理,他是这片土地的君王,也是丹陆国印的主人,没有再将他抛下的理由。弥泱轻轻点头代替回答,一直跟在两人身后暗中观察的奎山,立刻带着南斗星君,返回少阳之地。

尊上啊尊上,您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可别在对下神说什么劳烦之言。停在旸谷结界上方,他抹了把渗出些许汗珠的额头,回望南天大地,朝震泽畔飞去。

弥泱走到泽畔的树林中,沿着小道向南走去,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使用神力,只是一步一步走着。刚才仔细想了想,她突然觉得好像自从醒来之后就被谁指引着,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去做事,每一次事情发生,都像是被提前设定好一般。最初渡魂塔下,毫无顾忌在自己面前现形的怨灵,再到后来干泽畔控制人心的邪念,包括刚才的暗示,这种种迹象都在告诉自己,必须尽快恢复天地秩序。

宇宙洪荒,凌驾神祇之上的只有虚无大道,但虚无大道从不会指引神该何去何从,守护苍生本就是她的指责,恢复天地秩序她亦责无旁贷。只是当正与邪,善与恶同时朝向一个目标时,双方的目的恐怕是天壤之别。

大道不会指引神族,只会让众生遵循初始之道,为何自己即将离开虚无时,大道却百般阻拦,莫名其妙被提前的两千年,这其中到底藏着怎样的阴谋?

垠渊跟在后面,与她保持着一人宽的距离,他们走了很远的路,彻底走出树林,道路逐渐变得高低不平,再向前走就是丘壑之地,前面的人始终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看着前面那人消瘦单薄的背影,在心底发出一声长叹,每次他问何事时,对方给他最多的回答就是无事。有事无事,彼此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为何那人总是喜欢在心里默默藏下所有?

他突然释怀一笑,我终究还是把她当成了你,可若真是你,为何要瞒我,你究竟打算瞒我到何时,若不是你,又有何必要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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