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真真切切觉得受伤(1/2)
“如此对手, 定王殿下只怕压力很大啊!”
“娱乐而已!输赢无所谓的。”
“是了是了,陛下先才都说了,此番不计赛事!”
说这些话的人, 跟先前打赌恨不能下注的, 都是同一波人。
很显然的,傅玄昭如此锋芒毕露, 晏希驰却坐着轮椅, 期间还有大半年躺在床上养伤, 即便年少时再意气风发, 谁知如今怎样呢?
箭术这种东西久而不练,那肯定多少是要退步的, 如此, 朝臣们摄于天家威严,嘴上给足了晏希驰面子, 心里却大多都是偏向傅玄昭的。
“定王必胜!!!”
在所有人议论纷纷,半叹半疑之时, 天家左侧不远处的席位忽有一少女起身, 一手挥舞着手里明艳的巾帕, 一手拢在嘴边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脆生生喊道:“定王威武, 定王必胜!!!”
清脆有如银铃, 甜而不腻的女子声音。
仿如一根无形之弦,于满座喁喁私语声中绽破观赛席上空,隐而传入晏希驰耳中的同时,也惊得在场所有人回首侧目。
正是江莳年。
最坏的结果无非被人戳戳点点, 道是不修边幅, 不知礼数, 没有王妃该有的仪态体面, 那又如何?又不犯法是不是?
于是江莳年想做便做了。
再不济先前还有那么多世家小姐为傅玄昭尖叫喝彩呢,她为什么不能给自己男人加油打气?
起初,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有人瞠目结舌,有人替她尴尬,也有人觉她勇气可嘉,张扬热烈。
“不想这定王妃,还是个活泼性子。”
晏越生话音刚落,宁安公主也跟着起身大声喊了一句:“定王威武,定王必胜!!!”
倒不是宁安公主有多喜欢晏希驰这个堂兄,而是晏希驰此番代表天家,她即便看好傅玄昭,也希望堂兄赢,这是皇家面子问题。
如此。
有公主带头,满座朝臣也纷纷跟着喊了几嘴,一时间整片观赛席都是“定王必胜。”
这口号都喊了,要是输了得多没面子?!想想就臊得慌啊,有人这般腹诽道。
江莳年的初衷却没想过那么多。
也没想过会有人跟她一起喊。
她承认自己有攻略之意,想引起晏希驰的注意,更多的还有性情使然,以及听不得别人质疑他。
此时此刻,远方的立靶已被礼官摆好,三只动靶,在人为操控之下,有规律的左右移动着。
晏希驰需要至少射中两只靶心,才可能有机会赢得傅玄昭。
四下旌旗猎猎,鼓声渐起,正襟端坐于轮椅之上,被阿凛推着前往范围界限,晏希驰一次也没有回头。
他听见了自己妻子的声音。
稍稍仰头,视线里是北麓山远方萧索的城楼,在岁月洪流的涤荡之下,显得苍凉肃穆;头顶一碧如洗的蓝天,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晏希驰却莫名忆起一幕不大相干的久远往事。
也是一个寒冷冬日,那时他年仅五岁,索尔娜依尚未自尽,一次宫宴上,他被晏彻丢给皇子们一起玩耍,期间晏承钊不小心打碎皇后娘娘最爱的琉璃花樽,却不敢承认,便颠倒黑白是非,诬陷说那花樽是晏希驰打碎的。
这突如其来的罪名,扣得当年的小晏希驰一脸茫然。
可笑的是,所有人都相信晏承钊。
他的解释成了狡辩,反被大人们指责,做错事要敢于承认,而非小小年纪便学着嫁祸他人。
后来长大了,晏希驰已然明白,就因晏承钊是皇子,人们即便不信,最终也都会选择相信他。
但当时,年仅五岁的小娃娃,心性远不如后来强大,晏希驰当年是真真切切觉得受伤,那种对周遭感到怀疑,不被信任和没有安全感的精神创伤,伴随他走了很远的路。
而这里面最伤的,莫过于当年晏承钊被他母妃抱在怀里安慰,说以后再不会有人敢冤枉你时,索尔娜依却在一旁冷眼旁观,晏彻更是于事后要他给皇后娘娘认错赔罪。
最懵懂无知的年纪。
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哪怕最亲的父母。
而今晏希驰也不需要有人站在他身后。
但是有个人,隐隐让他体验到被无条件信任的滋味。
半生孤寂,茕茕孑立,以为自己早就心如顽石,刀枪不入,竟会为这一声“定王必胜”感到热泪盈眶。
可笑。
实在可笑。
许是烈日过于晃眼,晏希驰眼前出现了斑斓色彩,那耀眼的光斑令他几乎看不清远方动靶。
但。
动靶这种游戏,七岁开始,他就闭着眼睛都能玩儿了。为何?自是想得到索尔娜依一点关注,想被她夸赞认可。
擂鼓声越来越大。
少女的声音最终湮灭于人潮。
游离的思绪回归之后,那份不为人知的怅然消失殆尽,重新隐于冰山暗处。
感受到一旁傅玄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晏希驰微不可察撩了下唇。
她既然想看。
满足她,以极致。
在心爱的女子面前,男人大都有爱现的虚荣心,晏希驰也不例外,况且还是在情敌面前。
于是观察片刻动靶之后,轮椅上的男人向礼官提出一个要求。
“取一面旌旗过来。”
定王下令,礼官虽不明所以,但也恭敬服从。而当所有人看到一面猎猎旌旗迎风飞舞,横在晏希驰的三丈之外,几乎遮挡所有视线之时。
终于有人惊呼出声:“盲射!”
“动靶盲射!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咳!老身的意思是,定王殿下这也太嚣张了吧……”
“这得多自负啊!”
起初,江莳年也没搞懂为何会有人在晏希驰面前横放一面旌旗,视线都被挡完了,那旗帜还被寒风吹得摆来摆去,如何看得到箭靶?
眼下从四下骚动声中,隐隐听懂了其中大概,江莳年才知晏希驰这是要玩儿盲狙?!
卧了个槽,他怎么这么的……
一时之间,江莳年简直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什么叫飒?这种行为就是最好的诠释。被这份嚣张和自信飒到了心窝子里,江莳年几乎和大部分世家小姐一样,不由脸红心跳,为之心驰神荡。
不过那什么……
倒不是怀疑晏希驰的能力,实力方面,江莳年无条件信任他,在她眼里,她的男人总是那么优秀,好像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得到他。以江莳年对他的了解,晏希驰一向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但有个玩意儿它不是叫男主光环呢嘛,这种东西不是你有实力就能“打”得过的。
架势都摆出来了,若是输了……太羞耻了真的,江莳年简直不敢想,也不忍想下去。
“放心吧王妃嫂子!别紧张!”
见她扒拉着赛场围栏,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模样,穆月及时宽慰道:“动靶这个游戏,王爷从小就爱玩儿,阿月和阿卫也都会呢,只不过没人比王爷更厉害!”
话说龚卫和穆月,是晏彻年轻时手底下牺牲的将士留下来的遗孤,被领养到王府之后,差不多算是跟晏希驰一起长大。
听穆月这样说,江莳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也许,是有一点羡慕的吧,羡慕他们参与过晏希驰的成长,而她却只在梦里见过一些零碎画面。
那些没有她的岁月,他的生命都是何种状态?
思绪尚在乱飞,视线里,轮椅上的男人一袭墨狐大氅,姿仪沉静,整个人虽肃穆稳敛,本身却有如利刃展露锋芒。
挽弓,搭弦。
瞬息之间,同样三箭齐发。
冰冷的箭矢破空而出,一瞬击穿飞扬的旌旗。
无数人忍不住起身眺望。
箭矢于广袤的雪原之上一闪而过,在烈日的照耀下反射出炫目光华。
先前傅玄昭箭矢脱手之时,观赛席呼声震天,大多是因他姿势够帅;此番晏希驰的目标是动靶,还是盲射,且距离较远,人们看不清箭矢情况。
一时间整个雪原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所有人屏息凝神。
直到远处的礼官激动大喊:“禀陛下,三矢皆中,正击靶心!”言罢扛着立靶就要前来给众人验证。
至此,整个观赛席彻底沸腾。
“这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定王殿下如此骁勇,实乃我大寅男儿楷模!”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满座朝臣的惊叹,世家儿女们的欢呼,裹挟着阵阵不具体的呐喊,充斥着整个雪原上空,连擂鼓的鼓手都忍不住为之加奏。得亏是原野而非冰山,否则这阵仗不引起雪崩都难。
“好,好,好。”
皇帝龙颜大悦,连道了三声好。
各附属国使臣也纷纷争相道贺,赞道大寅皇家男儿类拔萃,场面一度骚动到难以抑制。
江莳年本能就要冲下观赛席,不期然被穆月一把抱住:“王妃嫂子,您去哪里?!”
穆月谨记晏希驰曾于出发之前私下交代过她的一番话:“公共场合,不许王妃过分亲近本王,若她有孟浪举动,你可以武力控制她。”
虽不知王爷背后用意,但穆月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于是。
“干嘛呀这是?!”江莳年被抱懵了。
穆月本就比她高,近一七零的个头,还是习武之人,被她从背后拦腰熊抱,江莳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还真一点动弹不了。
“那个!王妃嫂子乖乖听话,回席位,不许去找王爷孟浪,否则……否则阿月就把你打晕!”
江莳年:“…………”
想起出发之前晏希驰特地交代过的,什么不许勾引他,江莳年心下登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啦好啦,我不下去啦!我们回席位去。”
穆月这才放开她。
又一次的,江殊月对江莳年的嫉妒之心达到了顶峰。
她以为傅玄昭已是人中之龙,不想这位定王殿下竟如此令人垂涎心折,高贵的出身,英俊的容貌,权力地位,满身荣光,若非坐着轮椅是个残废……总之这么优秀的两个男人,一个曾经爱她爱得要死,一个是她现在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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