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苏长音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卫家一倒,可不就剩下他爹一枝独大!
管事撂下单子,转身拎出一只血淋淋的鹿子,喜道:“少爷,这里头还有一只全鹿,今夜咱们就做鹿宴如何?”
他摆弄着那只鹿子,“你看这鹿五脏俱全,血都还没放干,我那婆娘惯会拾掇,做上一桌鹿宴,配一壶烧酒……那滋味……”
管事吧唧吧唧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苏府向来不苛待下人,一直是主人家吃什么,下人就跟着吃什么。
苏长音见他一脸馋相,忍不住好笑,“既然如此,那就将这鹿拖到厨下去,鹿肉滋补,如今天寒地冻,正好给府中上下补补。”
管事喜上眉梢,连忙应是,欢天喜地地拖着鹿跑了,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额头:“糟了!忘了告诉少爷那里头还有他的贺礼呢!”
还是将军府曹家小公子送来的。
管事犹豫一瞬,随后心大地咧嘴一笑,“算了,等明日再与小少爷说也一样。”
当天晚上果然一桌珍馐美味,鹿血汤、爆炒鹿筋、杜仲炖鹿肉……配上一壶小酒,吃得好不尽兴。
苏长音也跟着吃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的太好了,当天晚入睡时就不安分起来。
昏睡中身子一阵气血翻涌,犹如身置火烤,没过一阵又忽然冷了下来,骨子里浸出冻人的寒凉。
梦中的场景更是光怪陆离,梦见叶庄与曹家对决,叶庄竟被乱箭穿心,吓得他骤然惊醒!
苏长音睁着眼睛,大口喘着气儿。
熄了灯的里屋暗沉沉一片,帷幔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起伏不定的喘息声在寂静格外突兀。
他闭了闭眼,终究没忍住,喊道:“长吉、长吉!”
他以为自己是在大喊。
然而实际上声音微弱如幼猫叫唤,嗓子更是刮沙似的沙哑疼痛。
外头无人回应。
长吉应当是睡沉了。
苏长音手臂撑着被褥想起身,身子刚一擡起来,脑子嗡的一下天旋地转,失重感顿时袭来,又仰头栽倒回去!
“砰”
身躯结结实实地摔在床板上,砸得他头昏眼花,鼻下一阵湿润粘腻。
伸手一摸,指尖殷红,竟是两管鼻血流下。
长吉终于被吓醒了,口中一叠声喊着“少爷”,火急火燎点了灯,冲进来撩开帷幔。
这一看吓得不轻。
苏长音下半张俊秀脸庞浸着血,脸色潮红到令人害怕,凌乱发丝更是被冷汗打湿成一缕一缕紧贴着皮肤。
整个人就好似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有气无力地瞥了长吉一眼,气息微弱,“……水。”
说罢,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昏过去前只有一股懊恼袭上脑海——
简直太丢面子了!
他堂堂一个太医,竟然自己把自己料理病了!
深更半夜,苏府灯火通明。
苏高章肃着脸风风火火赶到,进门就见自家儿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心头顿时一紧,快步上前伸手探他前额,登时被唬得不行,“这么烫?!”
苏长音这身子骨自小强健,当了太医后更是寻常连个喷嚏都不打,几乎没人记起他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了。
苏高章面色阴晴不定,他这儿子向来很会照顾自己,能让他不知不觉中招的,肯定是很严重的病。
想到这里不敢怠慢,苏高章急匆匆上了轿子往老友家里赶。可怜陆院判温热被窝睡得正好,愣是被叫醒冰天雪地往苏府里头赶。
苏长音睡梦中只觉得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吵闹无比,先是有人十分焦急地为他掖被子,紧接着头上手腕上先后搭上一抹冰凉。
一道苍老的声音慢悠悠的,“不妨事,不是什么重病……”
这声音……
苏长音睡梦中一激灵。
他勉力睁开眼,羞愧道:“院判……”
其实他这病自己知道,大白日吹寒风睡觉,晚上又不忌口吃了那么多烈性的,冷热交替之下激发出来。
他原本还打算睡一觉醒来自己把脉抓药……没想到他爹直接把院判请来了。
“别急,你先躺着,切莫劳心动神。”陆院判神色倒是温和,宽慰了几句,替他把完脉后去了外间写房子。
一片混乱中,没有人察觉一道黑影自苏府掠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