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2)
假装咳嗽了几声引起正在沉思的他的注意力,我说:“只是一些常绿灌木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的。而且,你想要看山的话,我可以找人用轿子擡你去庭院……”他很安静的坐在那里,眼睛看着我,“刚下过雨后远处的山就像被清洗过一样,比天晴时还要清晰鲜艳……”
有时候我有点受不了他这样看人的眼神,很专注似的,总让人觉得好像他的眼睛里只有你。这是他的习惯,一个不自知的习惯。
这应该算不上是一个好习惯。特别是对他自己来说。
“那我给公子准备轿子和取暖的手炉!”一直侯在身边的蔓儿积极道,她的小脸上满是兴奋。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刚刚跪了一地的仆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全站起来了。我这人没什么威严我自己知道,但这群人都满脸跃跃欲试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这才惊讶的察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这公主府大多数人的心,已经被这个“小白脸”公子收了去了。
他自己倒好像不太在意,似笑非笑的问了我一句:“我还以为进公主府后从未出房门一步是公主大人您给我下了门禁……”
我连连摆手,想来我们给对方的最初印象都不算太好吧……我对他的评价已经重新改观了……那他对我呢……
好奇的瞥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带笑的眼睛。
“咳咳”我赶忙低头装着咳嗽几声——这家伙真是的,长了那样的眼睛就不该出来乱看人……真是一点儿自觉都没有。
“公主您没事吧?感染风寒了?”眼睛一直牢牢定住似的在他身上的蔓儿终于关心了我一下。
我摇摇头,他的眼睛里的喜悦并不算太明显,但无疑感染了整个屋子里的人,气氛忽然有点儿像过节时的热闹。
在蔓儿的指挥下,下人们开始在他的房间里进进出出。陈旧的石雕都被换掉了,几盆装饰用的松枝和铁杉树被搬了进来。公主府几个月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了,我闲闲的看着他们忙活,心里挺满足。
一直倚在床上的他忽然对我招了招手,我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他笑着点点头。
我不情不愿的挪过去——好吧,其实我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人格分裂。只希望他现在刚好是分裂在那个比较好相处的人格上。
看我站在他床边一步远,他指了指自己的床沿,示意我坐下。
我环顾了一下周围——很好,没有人在看。
小心翼翼的坐下去,我陪着笑。
他的眼睛很奇异的亮晶晶的,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两个人都不说话。
好吧,打哑谜吗?
沉默可是我的专长,你比不过我的。我在心里说。
“嗯……”他好像在考虑怎么开口,少见他这么犹豫的,连带他过去那些“不齿”的往事他都能顺溜的说出来,现在有什么好迟疑的?
在我的视线下,他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疑似红云的颜色……我的惊恐度直窜入脑海……认识以来,他什么狼狈样我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这样子的……
这下我对他要说的话更加的如临大敌,结果他问。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哎……”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甚至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愣住了。
哥哥的命令?对蓝玉烟的害怕?怕蝶舞姐姐找我麻烦?他和苍王白羽的关系?或者因为蔓儿说的故事产生了同情?……
脑海里浮现了千万个理由,我知道这个时候回答哥哥那个无疑是最正确最可靠最有质量保证的……但是……我不想说谎。
不想对他说慌。不想对这这样一双眼睛说谎。也不想对自己说谎……最初是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但是现在,不再是因为哥哥。
他脸上的神色是真的也好,演戏也罢……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下定了决心。
居然没有脸红害羞……这对我来说也挺难得的。
“对不起……”我声音很轻,只有我和他能听到,“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好,我也没有什么机会对别人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我做的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试一试好不好……”
他蓦地看着我,我勇敢的回视,说真的,这么近的距离看着这双眼睛还保有理智真是不太容易,但我庆幸自己胆小的毛病这一刻没有出来打扰我们。
两个人凝视着对方,时间过得很快,我们似乎对视了很久,但感觉却像是一瞬间。
最后他对着我笑了一下。挺浅的一个笑,但是……很好看……
“我叫优若。”他说,“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吗……夕颜。”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这两个简单的音节从他口中说出时有奇异的影响力,夕颜,这不吉利的短命花,这个我一直不太喜欢的名字……
“优若……”我想我的脸红了,“挺好听的……比倾城更适合你。”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