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2006我和向军哥哥在一起了(2/2)
陈竹青轻拍她肩膀两下,走出去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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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舒平经历两次心衰,没抢救过来,于次日凌晨去世。
舒梦欣研究生毕业后,留在广州工作。
她接到电话都懵了,因为遇上台风天,飞机、火车全部停运,等回家,再见到舒平是在殡仪馆的告别厅。
舒平突然去世,舒安一下也病倒了。
她忍着心痛,坚持处理完舒平的身后事。
房子钥匙和存折,舒平全放在一个密码箱里,存在舒安那。
舒安把舒梦欣叫到房里,将东西交给他。
医院这边知道舒平出事了,想到舒安这几年过年全主动留下来加班,让外地的同事回家过年,也有几年没好好休息过了。
科室里给她安排了一个月的长假,让她好好放松,调整心情。
忽然空闲下来,舒安没事情做,想的全是舒平的事,心情更差。
陈竹青看她做事恍恍惚惚的,怕出事,就把厨房锁起来了。
部队离休所跟他们住的小区只有两站。
丁玉芬和刘毓敏轮流上门陪舒安说话。
在广州军|区工作的梁向军也赶回来。
他提着两盒营养口服液上门。
梁向军回来没跟刘毓敏说,她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才小声问:“你怎么请假回来了?”
两人在门边窃窃私语。
舒安听到,笑着替梁向军解释:“谢谢向军,阿姨没事。”
晚上,舒安坐在房里翻相册。
陈竹青请假一周,想带舒安出去玩,正坐在客厅翻旅游杂志。
舒梦欣洗漱完,披着毛巾从楼上下来。
陈竹青招手唤她:“梦欣,你来得正好。过来看看,想去哪里玩?姑父带你们出去散散心,咱们好久没一起出去了吧?”
舒梦欣用毛巾蒙住脑袋,用力揉搓几下,把头发擦干,将毛巾挂好,匆匆跑下楼。
她坐到陈竹青旁边,犹豫地往上瞧了一眼,压低音量说:“姑父,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嗯。”
“我和向军哥哥在一起了……”
陈竹青愣了十秒,眉头皱起,片刻后又慢慢舒展开。
难怪这阵子,梁向军天天往他家跑,营养品送了一盒又一盒。
两家关系是好,但也不至于这样。
之前,处理舒平的后事,陈竹青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学校这边为了请假,他连着上了一周的课,累得够呛。
高强度工作后,脑袋有点转不过弯。
怔怔地开口,“你是想说这件事,但又怕姑姑心情不好不同意?”
“嗯……”舒梦欣捏着他袖子,晃了晃,“我也觉得现在说这事不太好,但向军哥哥明年可能要调动工作,我想……”
“随军?”
两个人已经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
这进度吓到陈竹青,让他已经宕机的大脑空白得更厉害。
舒梦欣点点头,默认了他的说法。
陈竹青深呼吸几次,调整好情绪,“我跟你上去吧。”
“现在就跟姑姑说这件事?”
“不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陈竹青倒了一杯牛奶,又从厨房拿出梁向军送的蛋白|粉,往牛奶里搅进两勺,“他天天来,不就是为了这事。早说早解决。部队放假也是有期限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屋。
经过两周的休息,舒安缓和不少,心里接受了舒平不在这件事,再看相册已经不会流泪了。
她合上相册,挤出一抹笑,问:“什么事?”
“睡前喝点牛奶,助眠。”陈竹青把牛奶放到她面前,加重语气,补充一句,“我在里面加了两勺蛋白|粉,向军送来的蛋白|粉。”
“没想到这孩子还挺有心的。”舒安颇为感慨。
陈竹青趁机展开话题,谈起梁向军工作以后的变化。
“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前一阵,我看向军寄回来的工作照,真是跟以前那个谁看都头疼的孩子不一样了。”
舒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毕竟这么大了嘛。年纪又不是白长的。”
舒梦欣就在这时候上前,“姑姑,我跟你说一件事呗。”
舒安转过来,“说吧。”
“我和向军哥哥在一起了。我们现在都在广州工作,如果以后他工作有调动,我想去随军。”
勇气来之不易,舒梦欣一口气把话说完。
舒安顿住,半晌后,嗓子里转出一句低沉的,“不行。”
舒梦欣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快,连称呼都省去了,直接问:“你是说梁向军不行?还是随军不行?”
“都不行。”舒安回。
三岁看老,梁向军从小就不老实,全军属区出名的淘,舒安怎么看怎么讨厌。就算他现在变了样,舒安仍是不喜欢他,只是作为朋友的小孩看待还行,一想到他要跟舒梦欣,舒安浑身都不痛快。
随军这点,舒安倒不是很介意。
但以前她和舒平谈过这事,舒平努力工作的动力就是想给舒梦欣一个安稳的生活,如果他在,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舒梦欣去随军的。
“如果哥哥还在,他不会同意的。”
“可是他不在了……”舒梦欣声音渐小。
舒梦欣伸手捏住舒安的手,眼睛眨巴两下,泛出的泪水挂在睫毛上,晶莹剔透的,惹人怜。
“我知道向军哥哥小时候不听话,但他现在不一样了,姑姑不能看看再下定论吗?”
舒安唇线紧绷成一条直线,犹豫之际,舒梦欣更小声地接了一句,“我妈都同意了。”
“你妈?!”舒安松开手,“你跟你妈妈有联系?”
“嗯……”
梁向军在梁家生活十几年,跟亲生的几乎一样,尤其是那次刘毓敏受伤以后,他变得更加体贴、细心。刘毓敏不再担心他和亲生爸妈联系,几年前梁向军的亲妈生病,还是她通知的梁向军,带着他一起回老家去看妈妈。
舒梦欣其实一直有亲妈的联系方式,可怕舒平生气,想联系又不敢联系。
到广州后,她偷偷去香|港看过她两次。
梁向军告诉她别藏着掖着,舒平会理解她的。
舒梦欣旁敲侧击地跟舒平提过这件事,一提到亲妈,舒平就气得鼻歪嘴斜,几次后,舒梦欣明白他的态度,便不再说了。
到了此刻,有些话不得不说。
她将和亲妈联系的事和盘托出,“弟弟因病去世后,妈妈一直很郁闷。她听说我在广州读书,来找过我几次,跟我道歉,说是以前亏欠我太多,给我买了很多东西,还总来找我吃饭、聊天……”
“读书?你是说你读研的时候,就开始跟她联系了?”
舒安生气的点不在舒梦欣和亲妈联系,而是这件事她竟然瞒了他们这么久,难道在舒梦欣心里,他们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听她这么说,舒梦欣和梁向军在一起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这事竟然也瞒着他们?
心里有疑,舒安开始回想。
“这次你回来得这么晚,是因为去香|港了吧?”舒安没想要舒梦欣回答,直接替她答道,“那里才会受台风影响。”
“你是带梁向军去见她吗?”
“嗯。”
“我不知道爸爸会出事……”
都说别人家的孩子难带,舒安小时候有过寄人篱下的经历,怕舒梦欣在这里生活得不开心,对她比对陈嘉言、舒懿行还上心。
现在她有了男朋友,第一个告诉的人不是她,也不是陈竹青,而是那个好久不联系的妈。
舒安心里像打翻五味瓶,又醋又气,还有点难过。
顿了好一会,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既然你妈妈都同意了,那我和姑父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你爸刚走,按照闽镇的习俗,你今年不能结婚,不吉利。”
舒安同意了,可垂着脑袋,眼眸半阖,语气低沉,像是放弃了她一样。
舒梦欣开心不起来,“姑姑,你不跟梁向军聊聊?”
舒安身子一歪,靠在墙边,“你喜欢就行。向军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样,我和姑父还不清楚吗。”
舒梦欣嘴巴微张,还想说话,陈竹青压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摆了两下。
他用眼神示意舒梦欣,让她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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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房内的气氛依旧压抑。
舒安靠在床头翻相册。
陈竹青掀开被子,坐到她身边,伸手揽过舒安,偏头在她前额落下一个轻吻,“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他的手复上她手背,拇指压着她细嫩的皮肤摩挲,语气越发温柔,“宝贝,不管你难过,还是生气,都要告诉我,别憋着,好不好?”
舒安扑进他怀里,“梦欣先告诉她妈,都没告诉我们。”
陈竹青侧过身,把她抱得更紧,“哥哥跟嫂子关系很差,梦欣大概是顾虑这层吧。”
当晚,陈竹青哄了很久,舒安还是不高兴,嘴噘得像只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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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刘毓敏请舒安去家里吃饭,和他们商量两个孩子的事。
舒安推说身体不舒服,让陈竹青去。
临出门前,舒梦欣都换好鞋子了,往楼上瞧了一眼。
“走吗?”陈竹青问。
舒梦欣摆手,“我有些话要跟姑姑说。”
她走上楼,推门进去。
舒安倚靠在床头,闭着眼小憩。
听到推门声,她擡头,用沙哑的声音问:“不是要去刘姐家吗?赶紧去吧,跟长辈吃饭,别迟到。”
“姑姑。对不起。”舒梦欣坐到床边,俯下身子,像小时候那样趴在她腿上,“我知道姑姑和姑父对我很好,我一直把你们当成爸爸、妈妈。因为在意你们的想法,更害怕会伤害到你们,所以特别谨慎。我跟爸爸说过几次,一提到我妈,他就气急败坏的。我……”
舒梦欣张开手臂,环住她的腰,“我害怕你们会生气,所以更不敢说。”现在说什么都很苍白,她又一次道歉,“姑姑,对不起。”
“爸爸不在了,你和姑父是我现在最亲的人了,如果我要结婚了,我希望你能在场祝福我。”
“姑姑不生气。”舒安摸摸她的脑袋,长叹一口气。
她已经颓废了很久,是时候要振作起来了。
舒平不在,她应该替他把把关。
舒安掀开被,翻身下床,“走吧。你是我带大的,你选的人,我当然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