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1988他要是有你一半的耐心就好了…… (1)(1/2)
在几个领导的带头下,部队里有小孩的男人陆续去做了结扎手术,除了江策。
江策是新调来的,跟岛上的人不熟,这种事又全凭自愿,两次宣传讲座后,他仍是没有手术的意愿,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唯独舒安有点在意。
那天,她跟江策面对面坐在客厅,他的态度很奇怪。
其他干部听到手术,不愿意的会面露难色找理由推脱,愿意的会咳嗽几声掩饰尴尬,再继续询问相关的问题。江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听到这件事,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不过不是因为害臊,而是生气。尤其是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舒安,好像她多说一个字,他马上能拿扫帚把她打出去。
舒安压不住心里的好奇,这件事又太过私密,没办法去问林素。
憋了好几天,终于逮到一个机会能旁敲侧击地跟林素提这件事。
医院接诊了一个腹腔有肿瘤的产妇,决定由妇产科和外科进行联合手术,在剖腹产的同时切除掉小肿瘤。
联合手术的主刀医生是舒安和林素。
两个科室参与手术的医护人员在午休开了个短会,定下手术方案。
到了上班时间,会议室剩下舒安和林素拿着彩超报告单继续讨论。
期间,两人聊到术后恢复。
舒安说:“理疗科的高医生研制了一款外用软膏,可以淡化疤痕,他们那边也有很多手段应对术后伤疤。”
江策原先在西北当兵,那的医疗条件不好,跟最初的西珊岛差不多。
提到理疗科,林素不经感慨:“当初在医科大,他们还说这条件不好呢。现在来这一看,你们连理疗科都有,比我们那齐全多了。”
舒安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淡笑,“西北条件很差?”
“很差。”说起西北,林素想到许多事,人往后一靠,仰在椅背上,眯眼盯着天花板,开始回忆往昔。刚跟江策去西北时,她很不适应,被高原反应折腾得够呛。那里四季分明,春天雨水多,夏季却旱得不行,高温干热,因为海拔高,紫外线很强,只要一出屋,就晒得脸疼。到了冬天,雪一下,延长崎岖的山路更难走了,物资车进不来,军属生活区的东西全得提前存好。
再多的热情也被艰苦的生活消磨殆尽。
还好没待几年,那里的军事基地拆除,部队重组,江策调回南方,林素跟着回到南方生活,现在又跟着他到了西珊岛。
天南海北地这么绕了一圈,林素在哪待的时间都不长,所以没交到什么贴心的朋友,江策忙于工作,很少在家,她一个人的时候,最喜欢翻相册回忆医科大的生活。
林素说着话,忽然牵起舒安的手,“绕了这么大一圈,我们还是能在一起工作,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舒安陷在她的回忆里,话题逐渐被带跑,聊了一会,终于扯回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以前西北条件不好,所以江策才害怕手术吧?”
这是舒安能想到江策不愿意去手术的唯一理由了。
林素似乎明白她要说什么,怔了下,应道:“嗯。他很不喜欢手术。”
两人认识多年,舒安能感觉到她不喜欢聊这个话题,赶紧又把话题转走。
晚上回家,舒安翻出这些年林素给她寄的信。
在信里,林素很少提到江策,说的最多的还是林妈妈和几个哥哥姐姐。
闽镇这几年变化很大,村里重新修路,建了农技站和商业合作社,村里种植的茶叶和龙眼都有人上门统一收购,不需要村民们忧虑销路。
除了舒家这种不住村里的,几乎所有人都翻新了自家老房。
林家房子老旧,几个子女又在外地工作,林爸爸索性将房子推倒重建,修了一栋两层半的小洋楼。
林素的信里,生活是在一点点变好的。
光是读信,舒安都能感受到她那份喜悦的劲儿。
可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林素跟她想象的一点不一样。她不像以前那样爱笑了,四下无人时,舒安发现她总是颓然地坐在那里,一个人默默叹气,似乎是在为什么事烦心。
她问过几次,林素只是推说刚来西珊岛还不适应。
舒安捏着那些信,陷入沉思。
羊角岛的二期工程接近尾声,陈竹青对工程要求极为严格,验收前都要反复检查,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家了,这个月舒梦欣的兴趣课都是舒安带她去筇洲上的。
此刻,一声锐利的鸣叫刺入耳膜。
舒梦欣在屋外喊:“姑姑,水烧开啦!”
“不好!”舒安扔掉手里的信,匆匆往厨房跑。
白烟从烧水壶的壶嘴窜出,在瓷砖上蒸出一片水渍,水壶盖子被蒸汽顶着,边冒烟边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能从水壶剥落。
舒安把火熄灭,用布包着把手,将水壶提到琉璃台上放着。
她弯腰从台子下拿出两个暖水瓶,正准备灌热水时,院子里传来开门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而且还不敲门?
舒安停下手里动作,下意识地透过窗户往外看。
院子里装了电灯,舒安为了省电很少开灯。
乌漆嘛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就看见个高大的身影提着四方盒子走进院子。
舒安跨出厨房,那人刚好开门进来。
小朋友的反应比大人迅速,先舒安一步,蹦跳到那人面前,甜甜地喊:“姑丈回来啦!”
“是啊。”陈竹青把东西放到鞋柜上,脱下的外套挂到门口衣架,他没急着抱孩子,边卷袖子边往厨房这走,“我从外面回来,手太脏了。先去洗洗手,再来看梦欣弹琴。”
“好!”舒梦欣从鞋柜上层拿出拖鞋,扔到他脚边,“姑丈换鞋。”
陈竹青穿上拖鞋,挤进厨房洗手。
厨房过道窄,舒安正在倒开水,怕喷溅到他身上,语气不怎么好地把他往外赶,“去其他地方洗吧。我这倒开水呢。”
“不要。”陈竹青的态度比她更强硬,但也没再往里进,就站在门口等她把事情做完,才侧身贴着她的肩膀擦过,走到洗菜池那洗手。
厨房没肥皂,他用洗洁精洗的手。
洗了两遍,清新的柠檬味溢散在空气里。
舒安小声提醒,“少用点。洗洁精贵着呢。”
“你怎么小气成这样?”陈竹青撇嘴,洗第二遍的时候故意多挤了一点。
舒安把暖水壶放到小朋友碰不到的地方,转过身要出去才发现他进来的时候顺手把厨房门关上了。
厨房不大,用的还是土灶,油烟大,为了保持空气流通,他们都没有关门的习惯。
短暂的几句交流,陈竹青面色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强硬,似是憋着一股气。
舒安想着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没急着出去,折返回他身边,两手按在他肩上帮着揉了揉,问:“心情不好?”
陈竹青甩甩手上的水,拉过布边擦手,边哼,“当然不好了。”
弯着的背脊随他的转身挺直,甩开舒安帮他按摩的手,一下高出一大截的身高在这个逼仄的空间压迫感极强,质问的目光冷厉地扫下来,舒安不由得颤了下,支支吾吾地问:“因为我吗?”
陈竹青一侧眉毛挑起,“你说呢?”
舒安眼珠转了三转,想不到答案。
陈竹青彻底败下阵来,肩膀塌下一块,嘴角下坠,委屈喃喃:“我昨天给你打电话说今天会回来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舒安想起来了。
她在电话里答应他,今天要去码头接他,但下午忙着手术就给忘了。
舒安两手绕过他的腰,紧紧环着他,上半身像没骨头似的攀在他身上,“对不起啊,下午有个手术忙忘了。下次!下次我一定去码头接你!”
她说得信誓旦旦,甚至竖起三根手指放在耳边立誓。
陈竹青还是开心不起来。
当初林素要来,没给她具体时间,她可是天天去码头那等的,怎么轮到他差别这么大。
尤其是在码头吹过两小时的冷风,陈竹青更郁闷了,两手环胸一声不吭地瞧她。
舒安有愧,仰头,踮起脚去吻他。
陈竹青也踮脚,不让她吻。
舒安揪着他的袖子把他往下扯。
一番撕扯后,舒安还是没亲到。
她鼓着嘴,委屈巴巴地看他,“原谅我嘛,好不好?”
陈竹青叹气,环着她腰肢的手稍一用力,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舒安两腿勾着他的腰,视线终于跟他处于同一水平。
她像啄木鸟一样,一下又一下地亲他。
陈竹青被细密的浅吻撩拨得心痒,绷不住地笑出声,“你就知道用这一招。”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舒安嘿嘿地笑,脑袋靠在他肩上,浅浅的呼吸扑在颈侧,声音绵软又认真,“对不起,让你等那么久。明天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一下,行吗?”
“今晚就要补偿。”陈竹青偏头,吮着她耳廓吻,“用你来补偿。”
舒安红着脸应:“嗯……”
—
舒梦欣太聪明,学校教的内容她看一遍就会了。
作业完成得快,她有更多时间练琴。
陈竹青一个月没回来,发现她的琴谱已经练到十几页以后了。
钢琴很贵,所以舒梦欣学得格外认真。
她坐在钢琴前,迫不及待地把学到的新曲子跟陈竹青分享。
弹了几首,陈竹青看舒安洗完澡,披着浴巾走出来,听曲的兴致忽然没了。
他夸了小朋友几句,说:“今天很晚了,梦欣早点去睡吧。”
“啊……”舒梦欣在钢琴上敲打,弹出几个散乱的单音,“明天是周末,又不用早起。”
陈竹青两手按在小朋友肩上,把她从琴凳上拉起来,押着往房里推,“你要是乖乖去睡。姑丈明天上午带你去海边玩。”
“真的吗?!”
“真的。”陈竹青竖起小拇指跟她拉钩,“拉钩就不变了。姑丈要是骗你,就罚我变成小狗。”
“嗯!”
舒安管得严,即使这个年纪了,也不让舒梦欣单独去海边玩。
舒梦欣很听话,每次跟小伙伴去,她都只是在海浪打不到的沙滩上走,远远地看着小伙伴捡海货。
现在正是螺子成熟的季节,海边的礁岩上密密麻麻地铺满各种海螺。不少小孩提着桶和铲子专挑退潮的时候,去海边捡。
看着他们一桶又一桶地往家拿,舒梦欣眼红得不行,但舒安工作忙,她又不好意思让舒安带她去海边玩。
现在陈竹青主动提出要带她去,小朋友蹦蹦跳跳地回屋,不用他帮忙,麻利地爬到床上,掖好被角,闭紧眼睛准备入眠。
陈竹青站在门口看了会,帮她关灯回屋。
舒安正坐在化妆镜前涂面霜。
白色的面霜刚沾到脸上,就被陈竹青揩走了。
他把面霜涂到她手背,“别擦脸了。一会亲着不舒服。”
舒安默默应声,迅速抹匀手背的面霜,跟他一起躺到床上。
林素来过后,舒安把原本放在外面的东西全收进柜子里,还放在床头柜的最下层。
没开灯的房间漆黑一片,陈竹青全凭感觉行动。
一心二用很难,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更难。
陈竹青边回应她的吻,边伸长手在床头柜上乱摸找东西。
摸索一番未果,心里着急,忍不住爆脏口,“艹。放在这的东西去哪了?这么快用完了?”
舒安停滞一瞬,猛地推开他,侧过身去拉开抽屉。
忽然被这么一推,陈竹青懵了,坐在床上傻愣愣地看她。
卷了几卷的被子乱糟糟地团在两人身下。
舒安裹紧睡衣趴在床边,伸手摸向床头柜的最下层。
月光透进窗户,落在舒安白皙的后颈。
陈竹青盯住那块,嗓子发干,喉结滑动两下,慢慢趴下身,俯到耳边问:“怎么把东西收到床头柜
舒安半个身子都探出床去拿东西,她急于从这样没着没落的感觉里抽身出来,慌乱地解释:“上次林素来看到这个,我就收起来了。”
她起身才发现两人贴得近,自己动不了,腰间又多出一只手环着,也掉不下去,只能继续保持这种姿势。
陈竹青从抽屉里把东西重新拿出来,丢回床头柜的显眼处。
“看到就看到。这有什么的。别担心。”他两指捏着一个撕开包装,环着舒安的手稍一用力,把人扯回怀里,“为了这事,我都去做手术了,家里不放这个才奇怪呢!”
“可是……”
“嘘!哪来那么多可是。”
陈竹青以吻封缄,堵住她余下的所有疑问。
两人一个多月没见,陈竹青以为她会像自己一样期待这件事,可舒安的表现让人失望,不仅不积极,连嘴角抿着的笑都勉强,眉毛拧出个黑疙瘩,把他的好心情一块搅没。
陈竹青没强求太多,结束后搂着她小心安抚,“说。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遇到什么不开心的?”
“你怎么知道?”舒安惊讶地擡头。
陈竹青无奈地笑,搂着她的手又紧了些,“做这事都能不专心。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舒安嘟嘴,微微发凉的鼻尖在他胸膛那蹭了蹭,讨饶似的嗔道:“我也是想你的。就是有点心烦。唉……”
陈竹青低头在她头顶落下个浅吻,“我和你结婚,就是帮你解决问题的。说吧。”
舒安把压在心里的疑惑全告诉他了。
不知怎的,她隐约觉得林素和江策之间好像有问题,但又看不出来。
舒安絮絮叨叨的说得很详细,可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说话没重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陈竹青看她着急,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不着急。慢慢想。想好了再说。我听着呢。”
舒安连‘嗯’几声,嘟嘟囔囔地把林素到西珊岛以后的事全告诉他,又说了这些年两人的通信。
女生的心事很难猜,陈竹青跟舒安生活了这么久,有时候还是没法猜出她的全部意思,更何况是林素这种要熟不熟的外人。
他只能试着站在江策的角度分析问题。
不过,舒安给出的参考信息太少,陈竹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
只是舒安说林素问过两人的情|事频率。
陈竹青眉毛一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事舒安是随口说的,说完才觉得害羞,匆匆转走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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