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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1986我可以喊你爸爸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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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工程这边没问题,陈竹青擡头要和向文杰商量后续的工作。

从一进办公室,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现在仔细一瞧,发现两人的办公桌换了个更大、做工更考究的,办公椅也从普通的木头椅换成了可旋转的皮质软椅。

“钱多烧的?”陈竹青以为是向文杰自己掏钱买的,可细一想,他那么抠门的人,给自己买就罢了,怎么可能花钱买他的这份。

陈竹青脑中警铃大作,“谁送的?”

向文杰坐在椅子上转圈玩,“村里买的呀。”

陈竹青面色更沉,揪着他的后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我是不是说过不能收礼?以后上面查下来,谁担责?”

向文杰撇嘴,认为他是小题大做,过于谨慎了,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只是工程师,一没权二没钱,工程能不能批,全凭上面一句话。村里就是看我们工作太辛苦,给换个好点的椅子。你干嘛这么较真?如果这算收礼,那之前他们送来的饺子,我们不是都吃了嘛。”

“饺子跟这能是一回事?”陈竹青拧他嘴一下,“大权是没有,要是建房的时候,村长让你给他多建一个阳台,你建不建?”

向文杰瘪嘴,彻底说不出话来,只能低着头坐在那,任他数落。

他搓搓手,“那现在怎么办?”

向文杰像是推卸责任一般,小声嘟囔一句,“他买的时候也没征求我意见阿,就直接给送过来了。”

陈竹青转头扫了眼村委会的其他办公桌,“把这个新的跟他们旧的换。他们买的,就留给他们自己享用吧。”

他把公文包往凳上一丢,边卷袖子边催,“还坐着干嘛?起来帮忙搬啊!”

向文杰连‘哦’几声,傻愣愣地起身跟他一起搬桌子。

“真他妈沉。”陈竹青费劲地把东西搬过去,又转身过来搬椅子。

向文杰裤子湿了一半,贴着肌肤,走路不方便,放下桌子后斜靠在一旁边休息,边捏着裤子抖搂。

东村村长在这时走进来,“陈总工,你干嘛呢?”

陈竹青已经把新桌椅还回去,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我腰不好,这么软的凳子坐不习惯。你们买的就留着自己用吧。”

西村那边送这东西过来时,他就觉得那边要搞小动作,现在看到陈竹青拒收,反而松了口气。

倒是跟着进来的西村办事员有些摸不着头脑,前几天向文杰明明坐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又换回来了。

他以为是买的不符合心意,赶紧凑前去问:“那您喜欢什么样的?我给您买。”

陈竹青忙摆手,指指原先的桌椅,“千万别买!原来的木头椅子就很好!”

他坐回位置上,揉揉后腰,往椅背上一靠,“很舒服的。”

办事员撇嘴,“年纪轻轻的,腰不好怎么行?”

陈竹青沉着脸,声音冷到冰窖里,“我是腰不好,不是肾不好。”

卫生所这边新楼修好,比预想的还要大一些。

西珊岛卫生所正式更名为‘仁德医院’。

两个大类的内科、外科重新进行划分,舒安主动选择进入妇产科工作。

之前,卫生所分科不细,生产手术都是由外科负责的,她跟过好几次手术,已经能独立主刀,差的就是在妇科病的诊断上经验甚少。

这两年,西珊岛的照片和文章在各类报纸和杂志上刊登、宣传过,许多人意识到这里不是想象中那样落后的小岛。随着医院建成,军校和筇洲医学院不少学生递交申请。还有一些筇洲医院刚退休的医生,觉得这风景好,生活节奏慢,适合养老,也申请到这来工作。

帮舒安断过病的筇洲市一院妇科的蒋丽红蒋主任就调过来了。

蒋主任还记得她,主动问起,“你现在经期准了吗?”

舒安点头,“都正常了。我后来又吃了半年的中药调,现在连痛经的病症都没了。”

蒋丽红每天都是满号,要诊断三十几个病人。年纪大了,只能记住近期几个经常来复查的病人。之所以对舒安印象那么深,主要还是因为陈竹青。他是第一个听到影响生育一点不着急,仍围着医生问妻子后续治疗的人。

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挺好的。那你爱人应该放心了。”

舒安抿嘴,羞涩地笑着。

**

樊云良离职了,陈竹青以为很快会派新的工程师来接手,可无论是福城还是筇洲,都没一点消息。

陈竹青先是打电话跟福城那边沟通,谁知那边告知他们,他们几人的编制和关系已经从福城移到筇洲,后续全由筇洲调配。

可他和筇洲工程院沟通时,他们却说筇洲工程院只负责建设项目的验收和审批,工程师的去留问题不归他们负责。

向文杰本就不是福城人,又和梁飞燕在恋爱中,留在西珊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其他两个工程师家都在福城,一听编制改了,拍着桌子叫屈。

“这不是卸磨杀驴吗?说好是临时借调,五年后还回福城的,怎么不认账了?”

“而且筇洲这边只负责工程项目,意思是我们成项目工程师了?所有建设项目结束,他们就不管了,是吗?”

向文杰不以为然,“既来之则安之。”

“你没结婚,你当然到哪都能安。我们不一样……”

“他妈的。陈竹青,你再去问,要是弄不清楚,我们不干了。”

两个工程师抱怨着西珊岛上糟糕的生活、繁杂的工程,越说语气越心酸。

一听到‘不干了’,陈竹青一个头两个大,不停用好话劝着,承诺他会跟进这件事,让他们继续回各自岗位去监督工程进展。

然而,那两人像是铁了心要扛到底,把文件一丢,转身回宿舍去休息了。

为了弄清楚几人的去留问题,陈竹青几次去筇洲工程院开会。

回到这边,还有乘着小渔船在各个岛之间协调建设工作。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船上度过的,跟着抵不住风浪的小渔船东摇西晃后,又要马不停蹄地去往各个办公室。

筇洲工程院不知是搞不清状况,还是故意踢皮球,让他在人事局和劳动中心两头跑。

半月下来,陈竹青消瘦一圈。

忙着处理这些事,没几餐是在正经饭点吃的。

一次,在西珊岛开小会时,刚上台没等讲话,就歪头一栽,直接倒在台上。

讲台边有个小台阶,他脑袋磕在边角,额前划出一道五厘米的伤口,紧急送到医院缝了十针才止住血。

再醒来,是在仁德医院的外科病房。

陈竹青的工作原本只是土建设计,但卫生所项目涉及舒安,从外部构建到室内装潢全是他精心设计过的。

设计时,他特意查了资料,浅色系有助眠效果。其中浅绿色还能传达希望、生长的意象,可以减轻危重病病人的恐惧心理,也代表了生命力的强盛不衰。

现在,躺在亲自设计的浅绿色病房里,陈竹青的心却一点平静不下来,如乱麻似的搅在一起。

舒安看他眼皮动了,赶紧过来调节病床高度,“醒了?我帮你调高一些,好不好?”

陈竹青从被里伸出一只手,虚弱地摆摆,“别告诉别人我醒了。我想多睡一天。”

这段时间,他四处奔波,舒安想见他都找不到人。

再看到就是被担架擡进来的,额前豁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流淌半脸,右边的碎发和鬓角全黏糊糊地粘在脸上。

手术是何主任做的。

经过清创,消瘦、无神的面容隐在斜长的刘海下,冷白色的皮肤在这一刻更显虚弱。

舒安坐在病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绞了条热毛巾帮他擦手,“你安心睡吧。我不会让人打扰你的。”

陈竹青闭着眼,听着她说话,心慢慢定下来。

他的手掌拢合,捏了下舒安,“我有点饿……”

舒安吸气,抹掉眼泪,凑过去问:“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陈竹青眯起眼,从缝里瞧她。

他本想伸手替她擦眼泪,可右手上还插着针,动作幅度不宜太大,刚擡起一点就被线牵绊住。

舒安没领会到他的意思,以为是他要说话,身子又凑近些,“你说。我听着呢。”

陈竹青没打针的那只手按在床板,艰难地支起半个身子。

微凉的嘴唇印上她侧脸,吻却是温热的,他轻笑一声,低哑地说:“安安。别哭。”

只这句,舒安哭得更厉害了。

她边点头说不哭,眼泪比断线的珠子掉得还快,滴滴答答的尽数落在陈竹青手背。

陈竹青知道劝不住,稍稍调整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温柔地仰头看她。

等了好一会,她似乎是缓过劲了。

他继续说:“我想吃你煮的米线,多放点小咸菜。”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不想着吃点有营养的。”舒安揶他,随即起身收拾东西,赶回家去煮米线。

那个咸菜是冯兰寄过来的,有家里的味道,陈竹青特别喜欢,吃什么都要加一点。

陈竹青在床上病恹恹地歪着身子,眼里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透亮的黑眸隐着不正经的笑意,手指在她掌心扣了下,“你的吻有营养。”

还能开玩笑,看来是真没事了,舒安稍稍安心,拇指压在他唇上按出个小印,“没正行。”

陈竹青噘嘴亲吻拇指,牙齿在上面细细划了一道,“吻我一下嘛。”

舒安笑开,捏着刘海捋到耳后,倾身过去。

陈竹青兴奋地噘嘴等。

就在要碰上的一刻,病房门忽然被撞开,一声洪亮的‘陈总工’刺入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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