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1985那是答应我了?(2/2)
说着,他不相信地瞧了向文杰一眼,“男的若是想要孩子,五十岁照样生。可女的不一样,过了三十就是高龄产妇了,很危险的。”
向文杰举起三根手指放在耳边起誓,“我真不喜欢小孩。肯定不会要的。”
梁国栋还是不信他。
他又扭头问梁飞燕,“那万一怀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梁国栋越过结婚直接问到生孩子的问题上。
梁飞燕脸颊发烫,敷衍道:“打掉呗。都决定好了,有也不要。”
这个词在梁国栋这里是禁忌。
他严肃地拍了她手一下,“你忘了向军是怎么来的?等你们到了一定年纪,身边的同事、朋友都结婚生子,话题全围绕着这个,你们怎么办?到时候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别人不生是不能,是无奈。哪有你们这样,年纪轻轻就想着打胎的?”
梁飞燕知道这话题跟梁国栋永远也讨论不出结果。
哥哥和嫂子寻遍名医,试过多种土方,都没怀上,只得面对没孩子的现实。可还是抵不过旁人的眼神,和内心的渴求,去别处抱了一个来养。
他们对孩子的期待同样是她不能理解的。
梁飞燕说:“生活是自己在过的,管别人怎么说。”
向文杰站在她这边,“就算有孩子,一样会有别的说法。只做好自己就好。”
刘毓敏摘掉围裙,在客厅里喊:“吃饭啦!你们聊什么呢?”
梁国栋瞪他们一眼,警告道:“一会不许说这个话题。”
梁飞燕小声嘟哝,“你不提谁会说啊。”
这顿饭,向文杰和刘毓敏聊得很开心,独有梁国栋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提前醉倒在桌上。
刘毓敏不好意思地将他撑起,“你们吃。我先擡他回房。”
她将梁国栋丢到床上,绞了条温毛巾给他擦手,“知道飞燕有对象了,你高兴,那也不能那么喝呀。”
梁国栋喝得醉醺醺的,脑袋混沌一片,可还记挂着‘丁克’的事。
他嘴唇微张,眼角忽然渗出泪来。
慌乱中,他抓着刘毓敏的手,边小声抽泣边说:“他们竟然说以后怀孕要打掉,他们哪里能懂没孩子的痛……”
男儿有泪不轻弹,又面对刘毓敏的崩溃,他更不能表现出难过。
压抑了十多年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明明都怀上了,就那么没了。”
梁国栋嘴唇发抖,说不出完整的话,眼泪无声淌了满脸。
即使是如此痛苦,他仍拼命克制。
刘毓敏同样边流泪边帮他擦脸。
隔了会,梁国栋呼吸不上来,总算是消停了会。
他翻过身子,将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不能哭。毓敏看到会难过的。”
刘毓敏弯腰趴在他背上,细细的吻落在脖颈,“没关系的,我理解你,难过就说出来……”
两人在客厅坐着,等了好一会都没看到刘毓敏出来,向文杰又听着里面的动静有点奇怪,想着梁国栋该不会发酒疯了,要起身去帮忙。
梁飞燕却会意地按住他的手:“别去。我哥肯定是想到以前那事了。”
“什么事?”
梁向军今日到丁玉芬家去玩了,还说要在那过夜,没在家。
梁飞燕想了会,将梁向军的事告诉他。
向文杰震住,“难怪刚才……唉……”
就那么一瞬间,向文杰忽然做出个重要的决定,“万一真怀了,要不别打?那个挺伤身子的,不好。要是结婚了,我得对你负责。”
梁飞燕拧眉,“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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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文杰和梁飞燕处对象后,常到梁家帮着干活,从挑水这样的重活到做饭的细活,只要他会的,能帮上忙的,全都撸起袖子干得卖力。
陈竹青几次回来,看到他在隔壁院子干活都惊着了。
他端着搪瓷茶杯,站在院门口打趣,“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以前跟你一个宿舍,让你去帮我提壶水都费劲,现在怎么这么勤快?”
说这话时,向文杰正在院里浇菜园,他舀起一瓢水故意往他脚下泼,“去去去。没你事。我给我未来老婆家干点活怎么了。”
可到了晚饭时间,向文杰的气势又弱下来。
梁飞燕和梁国栋的工作忙,遇上巡航任务,几周都不回家。
现在正值暑假,梁向军常去丁玉芬家找她儿子玩,有时候干脆在那吃饭过夜,也不回家。
家里就他和刘毓敏。
两人没什么共同话题,刘毓敏又吃斋念佛的,他若是在,她得单独为他炒肉,向文杰过意不去,所以都端着碗到陈竹青家去吃饭。
陈竹青看着坐在他对面扒饭的人,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了。
舒安见他的汤碗见底,怕他不好意思开口再要,主动拿起他的碗起身,去厨房给他盛排骨汤。
舒梦欣和陈竹青也在这时将碗递给她,异口同声道:“帮我。”
舒安没那么多手,只接了舒梦欣的。
陈竹青更不开心了,吃他的,喝他的,也就罢了,现在还麻烦舒安给他盛汤。
等舒安走回来,又要去拿陈竹青的碗。
陈竹青压住她的手,“没事。我吃饱了。”
向文杰瞧了眼他的碗,“你怎么才吃这么点?不舒服?”
陈竹青哼哼两声,“我发现梁飞燕找你可真是找对了。”
向文杰以为他要夸他,扬起嘴角,笑容得意。
然而,陈竹青接下来的话却犹如瓢泼凉水当头浇下——
“你给她家干活,来我家吃饭,倒是给她省粮食。”
向文杰‘哎呀’一声,说:“大不了我给钱嘛。按次计费。”
舒安摆手,“就多双筷子的事。”
陈竹青又哼了一声,噘着嘴喃喃:“你去她那吃饭,好歹还叫梁国栋一声哥,到我这呢?什么也没有啊?”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向文杰放下碗筷,挺直背脊,恭敬地朝他点头,开口要叫‘哥’。
可是,话没出口,先让陈竹青拦住,“别。你喊了。我真得养你了。”
他朝门口的水缸努努嘴,“来我家吃饭可以。得干活。你帮舒安挑水,饭随你吃。”
向文杰一拍胸脯,“没问题。包我身上。”
舒安爱干净,用水用得勤快,不好意思让他担走这么重的活,“别听他乱说。你会算盘,有空帮我教教梦欣的珠心算就好。不用干活。”
向文杰将喝干净的汤碗递给她,“舒医生,你要是真没把我当外人就让我干活。反正我休息天闲着也是闲着。你要是觉得故意不去,多做点好的给我就行。”
“那行吧。”舒安接过他的汤碗要去盛汤。
陈竹青抓过来,又拿起自己的碗,“你坐着。我去。”
向文杰嘿嘿两声,坐在凳子上喊:“你不是吃饱了吗?”
陈竹青本来给他盛了三块排骨,因为这一句,往外舀出一块,没好气地回:“我检查下米缸,看够不够你吃的!”
待折返回来。
两人边喝汤边交流两边的工程进展。
向文杰听到陈竹青用抽签的方法解决分房问题,竖起大拇指夸道:“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我怎么没想到。”说着,他一拍脑袋,像是在抱怨自己的笨。
陈竹青手搭在舒安肩上轻轻一拍,“安安想到的,聪明吧?”
他扬起脸,几乎要把‘快夸我老婆’五个字刻在脑门上。
向文杰会意地夸出一句,把舒安夸得一阵脸红。
说笑半天,他轻咳一声,恢复严肃,“你那边工程顺利,我这边还真有点问题想问你。”
陈竹青惊着,那份设计图是他反复确认过了,怎么可能有问题?
向文杰摆手,“不是你。是要问舒医生。”
他转头朝她,“你们新购的医疗设备是不是和之前报备的不太一样?”
舒安挠头,“一样的啊。只是临发货时,那个厂家说他们又更新一代,问我们要不要换。我们就换了,还是同一个厂家的,我特意问过电压什么的都是一样的呢!”
她记得陈竹青交代过这事,所以问过。
向文杰点头,“电压是一样。但它好像是进口的,插头和这边的不一样,我也是昨天工头跟我说,我才发现。”
舒安嘴巴微张,吓得都结巴了,“那、那怎么办?还能用吗?”
陈竹青想起之前去外省交流,看过那边有种什么转换插头,专门应付这种国外机器的。
他提醒:“你插线板如果还没装,就先停着,向上面申请买那种对应的插板。如果装了,就买那种转换插头来就行。”
向文杰没见过转换插头,他本想把预装好的插线板拆了,等适合的来了再重装,现在陈竹青提的新方案好像更简便,“去哪买?”
陈竹青走进屋内翻找一番,从屋里拿出一本册子,“这是我们八一年去上海学习,那边发的。”
向文杰手抖了下,“我还以为没用,早扔了。”
陈竹青叹气,两手按在他肩上往下压了压,语重心长地教育:“书到用时方恨少。能留就留着呗,要不都白去学习了。”
“嗯……”向文杰重重地点头,随即恢复笑模样,朝他敬礼,庄重地说,“向陈竹青同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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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抽签分房后,村里再不用开会,陈竹青将心思全放在工程建设上,负担轻了不少,工程进展顺利,工期比预定地要缩短了一半。
因为这样,他这次回西珊岛多待了三天陪家人。
没想到,他结束短暂的休假回羊角岛。
工地那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原本挂在门口的‘前方施工,请绕路’的牌子被人砸烂了。
再往里走,工地像是有几天没人来了,风一吹,沙土在地上扫荡,乌涂涂的,比台风过境还乱,跟他走的时候完全是两副模样。
陈竹青对工地的整洁要求很高,决不允许这样随意将砂石堆放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朝村委会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