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景帝之乱1(2/2)
他挥了挥手,兵士们推上来十几辆小推车,车上搁置着箱子,灾民们伸长了脖子往外面看,擡了擡下巴,他身边的校尉便嘿嘿一笑:“都打开,让他们开开眼。”
十几个箱子齐刷刷打开,里面全是泛着黄光的铜钱,就那么散落在箱子里,满满的都是,简直书都数不过来,晃得人眼晕。
灾民们一阵哄闹,冷冷的看着他们,手里的缰绳被握的死紧。
有兵士拿了铜锣,重重的敲了两下,这样只求音量的乐器,在嘈杂的时候,十分容易引起人的注意力。
三声过后,几乎没有人再说话,冷着脸开口:“那就开始吧。”
这样子可不像是丢了什么不值钱的玩意,灾民们被这突来的安静震动胆战心惊,有人茫然无措,有人绞尽脑汁,有人蓄势以待。
所有人的神色都被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的看着,手里的缰绳越握越紧。
兵士擡了一个大木箱子过来,按着排序,每人都分了一根竹条,知道什么的,就把竹条丢进去,不知道,就把竹条丢在外面。
所有人挨个进了小茅草屋。
出来的时候,看起来都不太好看,或者是心虚,或者是恐惧。
亲自进去查看了一番,将木箱子打开,里面只有十分凄凉的两根。
校尉问道:“末将去把这两人拿起来问一问。”
摆摆手,心里明白,恐怕这两个人才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但是并没有关系。
反正,他只是想等着策划之人自己露出马脚来,并不在意能不能真的在这些人里得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两个人被当众问了出来,皆是胡言乱语,说的乱七八糟,而且看着倒像是胡乱攀咬的,全然没有一点头绪。
然而沉吟片刻,还是各自抓了一把铜钱,给了他们。
灾民们震动起来,看着的目光,开始变了味道。
“你们不妨再想一想,时间还早,不急。”
他倚在马背上,眼睛盯着自己的剑,并不看别人,姿态有些傲慢。
但是陪着他刚才大把给钱的样子,奇异的有一种冤大头的气质升腾起来,灾民开始窃窃私语,而在这期间,不停的有视线落在他身上。
嘲笑的,探究的,热切的,警惕的……
统统不放在心上,他自顾自的擦着手里的剑,脑子里却有思绪慢慢飘远,他想起了他的妻子,想起他那三个孩子,想起的示好,想起平阳公主的栽培,想起的赏识。
胶东是他改变的开始,即便知道手上很快便要染上无辜之人的血,可他的脸上仍旧是安宁而沉静的。
虽然,他心里远远没有如此平静。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如此信任,他初到胶东,便委以重任。
开始他也想过,或许这个刚刚在胶东站稳脚跟的胶东王,只是想找一个替死鬼,承担所有罪责和骂名。
可是那个男人看着自己的时候,这种念头却不翼而飞了。
大将军之位,虚席以待,盼卿凯旋!
忍不住闭了闭眼睛,短短一句话,他仿佛听见了那个男人心脏里涌动着的热血和豪情,这让他自己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他是马奴,是败兵,可是如今再拿起刀枪来,仍旧觉得自己身上无一处不锋利,他渴望着成功和胜利,渴望着主君的称赞和兵士的敬仰。
可是,大将军那样的位置,要一步一步的爬,而这第一步便要拿这些同胞的血来铺就。
一半是良知,一半是功名。
的手抖得几乎要拿不住手里的剑,他不得不狠狠的将它插回了剑鞘里。
可是这无济于事,他的手仍旧在抖,而他完全无法控制,他闭了闭眼,眼前却不是安静的黑暗,而是一望无际的血色,他只好又睁开了,在这短短瞬间里,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
校尉已经组织了第二次的筛选,木箱子里的竹条以十分喜人的姿态上长着,看着那些神态各异的灾民们,他们不少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占了小便宜之后所特有的嘚瑟和窃喜。
很让人厌恶,却也很鲜活。
忽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