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经验之谈（2/2）

她也不是生来就是那么胆小的，甚至六岁之前颇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气。

但凡事就怕那么个“但是”。

她六岁的时候放了暑假，便去了乡下的外婆家住了，那时候农村条件也没那么好，她又天生地怕吊扇，所以纳凉全靠蒲扇和自然风，到了晚上外婆索性在院子里摆了竹床带着她在外面睡了。

小孩儿家精力旺盛，外婆劳累一天早就睡着了，留下封心在竹床一侧滚来滚去。

好死不死的，隔壁家姐姐失恋想不开寻死觅活的，大晚上地穿着一白色睡裙披着一头黑长直哭得好不幽怨，不知道是脑子抽筋了还是痛苦得不顾形象了，神经兮兮地哭着爬围墙看月亮。

于是，六岁的封心听着那呜呜咽咽的哭声，一擡头，便看到夏夜里如水的月光下，一个惨白的女鬼从隔壁院墙上爬了过来，当下吓得整个人都懵了，“咕咚”一声便从竹床上仰了下去，摔得更加懵了。

直懵得隔了有五分钟才哭了出来。

自此，封心就被吓破了胆，不管外婆怎么跟她解释那是隔壁家的姐姐都消除不了她幼小心灵中的阴影了。

“哎……”封心拍了拍额角，那一夜的惊悚画面又在她脑海中浮现了——她不算是个记性多好的人，偏偏那一晚的事就刻在了她的记忆中，经过这些年来不断回忆润色，宛若昨日之事，成了她心中的一道阴影，挥之不去。

“王妃？王妃？”采蕊看着封心的脸色不对，急急忙忙地捧了茶到封心眼前，“王妃可是着凉不舒服了？”

封心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没事。”

顿了顿，她一推手边的书，道：“将这些书都放一边儿去，搁半个月就拿去还给王爷。”

“是。”采蕊松了口气，王妃没有因为王爷的一句话就不管不顾地接受，她……总归是心稍安些——纵然她们这些丫鬟，总盼望着王妃能够得王爷宠爱的，但若是王妃一直那般一心投入，日后岂不吃亏？

这边采蕊几个为主子忧心忡忡，封心转头已把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甚至因为今日连惊带吓消耗过多、吃午饭的时候还多吃了半碗饭。

“采蕊，你说，这天还会不会接着下？”封心每天睡得足足的，倒是不怎么想要睡午觉了，吃完饭了只支着下巴坐在廊下，看着满园的郁郁葱葱，分外想念二十一世纪的天气预报——当初她是多么地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天天还抱怨天气预报不精准，这下好了吧？没了！

采蕊擡眼看了一下天空，雨倒是停了，但也并没有晴起来，天空还有些灰蒙蒙的，像是隔了一层烟灰色的薄纱。

“这可说不准。”采蕊看穿封心的心思，笑道，“王妃还是想出去？”

“是啊。”封心换了只手支下巴，心中抑郁，外出计划泡汤，借书计划……想到这里，封心一脸惨不忍睹——还不如泡汤……她不过是想看些情情爱爱的浪漫小故事啊，结果，抱了一堆鬼故事回来了……

苍天啊，你赐我一道雷吧……

封心心中呐喊未毕，只听见“轰隆”一声，天空一道儿闷雷响过，得偿所愿的封心顿时麻了半边身子，瑟瑟发抖——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天你可千万别那么较真……

栖霞院里心直口快引了天雷的封心在瑟瑟发抖，集雅苑的赵靖安坐在书房里，有些愣神。

“王爷。”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

赵靖安擡头，只见他的乳母王嬷嬷已站在了他的面前；王嬷嬷年逾四十，年轻时也是个清秀丽人，到了这个年纪，看上去愈发得温柔慈爱了。

“嬷嬷。”赵靖安看着王嬷嬷，心中不知为何，倏忽温软了一些，却又透着点点的酸。

“听说今日王爷送书给王妃了？”王嬷嬷是赵靖安的乳母，更是老王爷和王妃最为信任的人之一，同赵靖安十分亲厚，赵靖安年少无亲，早将她当做敬重的长辈了。

王嬷嬷的声音很温柔，赵靖安的心也跟着更加柔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赵靖安蓦地露出了一个笑，少年袭爵，贵重无比，一举一动他都要承受着那份尊贵给他带来的重压，故而，一直以为，他是不怎么笑的。

可王嬷嬷知道，她的小王爷，笑起来有多么好看。

那长眉斜飞入鬓，那凤目流光溢彩，那张上天垂爱给予的完美无瑕的脸，笑起来，可倾山河，可蔽日月。

“嬷嬷，我今日很高兴。”顿了一会儿，赵靖安缓缓开口。

“因为王妃？”王嬷嬷看着自家带着落寞笑容的小王爷，一颗心都碎成了无数片。

赵靖安似是回想起了什么，面上的笑更深了两分，他不笑时甚是冷艳，此时笑起来仿若将所有天光夺去，周围的一切都黯然无色，唯有他熠熠生辉。

“她……”赵靖安轻轻开口，可话在喉间滚动了几回，才恋恋不舍地从他口中说出，“嬷嬷，我很高兴，竟有姑娘会喜欢那些书。”

王嬷嬷的心，瞬间被扎得千疮百孔，险些落下泪来，竟是伸手揽了小王爷的肩膀，温声道：“怎么会没有呢？只是王爷从前不相信罢了。”

赵靖安轻轻“嗯”了一声，许是乳母那温暖又熟悉的气息一直萦绕在他的身边，让他很是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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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祝大家新的一周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