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洛离(1/2)
夜色清浅,月光微微隐没在渐暗的天边,云汐半倚在桃木雕心的低窗之后,怔怔出神。
有风开始徐徐吹起,透过碧纱往屋里送进一片凉意,如水的月色趁着夜风掀开窗纱,开始一圈一圈如同涟漪一般洒落在她柔顺的三千青丝上面,烨烨发光。
云汐叹了口气,望了望窗外的月色,最终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来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案桌上最新拟好的史诏——
“正德三十五年夏,七皇子洛离十年守孝,期满回京,太和宫圣旨,封七皇子洛离为离王,暂未任职。”
她回过头,不知因为什么,突然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微顿了顿,终于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天色清明,夜未央。
一弯新月如痕一般,斜斜挂在远际,散发出无垠清远,偶尔会有风过,推动着天边一缕一缕的薄云浮动起来,遮挡在月光前面,却又很快就被推开。
秋木廊前的***在月色下也开得正妍,丝丝沁人心脾的芬芳如同月色一般温沁清新,侧旁挺拔的翠竹亭亭如盖,随着夜风吹拂,不时传来沙沙的响声,如此宁静之夜,有着花香袅袅,有着树影婆娑,不觉烦腻,只是醉人。
她抱膝坐在庭前的石阶上面,因是仲夏,深夜当中这光滑的石阶并不觉得炙人,反而沁着丝丝温凉之意,却又不会过于冰冷。
云汐不愿去想那些烦心的事,闭上眼深呼吸,再度睁眼之时,她却玩心大起,倏忽仰起头来,一二三四的数着天上闪烁的繁星。
“怎么一个人坐在地上,也不担心着凉?”一个如同月色一般温润的声音从廊前传来,紧接着便是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由远及近,仿佛踏碎着时光的脚步,一点一点,超她迈近。
听着这熟悉的脚步声,她根本无须回头,就可以判断出来者何人。
是风远兮,抑或应该用上另外一个称号——
七皇子洛离,离王。
从他迈进太华殿,叫出那声“儿臣不孝,拜见父皇、皇祖母”时,她便知道了,他已经很难再是从前那个她所认识的风远兮。
云汐没有回头,依旧坐在原地,怔怔的望着天上的星光,她在等,等他一个解释。
洛离远远的便看到了她,从她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便注意到了,或者说是,他一直都站在这里,只是刚巧他没离开,而她却刚巧出现。
他走了过去,在她身后停了下来,轻轻叫道一声:“云汐……”
“你来了。”她的语气平平淡淡,似乎根本就没有半点感情波动。
洛离却好像没有听出她语气之中的清冷,说:“我刚刚过去延寿宫看望一下皇祖母,听四哥他们说,自从你进宫之后,皇祖母困扰多年的旧疾已经有了极大的好转。”
云汐也是客气答话:“我只不过开了几剂新药,加之每日迟暮时分施展一次华佗金针,也是太后心性开朗,方才能有如此显著成效。”
洛离突然一窒,似乎过了很久,方才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
听到这话,云汐突然一笑,心里某个地方仿佛暖了一下,“因为,我知道即使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一切,都只不过只是时间而已,你不说,我就不问,你一直不说,我就一直等下去。”
洛离突然也是莫名其妙的一笑,仿佛两个人心有灵犀一般,他没去多想,掠起长衫下摆,如同云汐一般坐在凉阶之上,两人之间,近得只剩一道月光。
洛离说道:“我很小开始记事的时候,身边就没有了母妃,父皇身负国家重任,自然也是很少见我,四哥那时还小,只有皇祖母一人,常常关心着我们。只是,皇祖母毕竟年迈,这六宫后院又有诸多事情还需要她老人家费心,加之旧疾沉疴加身,身子已是一日不如一日。”
“我七岁的时候,开始进了文华殿就读,那时还是诸葛先生入宫担任文华殿太傅,也不知因为什么,当他知道我是七皇子的时候,便对我疼爱有加,当然,要求也比其他皇兄要严厉得多,有段时间我想不明白,甚至还为这事故意逃学几天,现在想想,倒是觉得那时甚是好笑。”
云汐微微皱眉,问道:“那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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