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打脸2(2/2)
聪明人之间不必多说,几句言语试探便有了相互欣赏的意思,所以谢以崇信任裴旻,将公司全权交代给他,裴旻也佩服谢以崇,矜矜业业为他管着公司。
不过,程音其实还有挺多话想问的,比如,谢以崇的父母到底是什么身份?母亲怎么去世的?为什么他要和他爸爸断绝关系?
他这虽有满腹的疑问,但他知道,今天谢以崇一定会告诉他的,带他见裴旻、带他去他妈妈所在的墓园,都是因为打算将这一切都告诉他。
他猜得没错,等到了谢妈妈的墓前,谢以崇说:
“小音,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和我家里的事?”
程音斟酌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今天就是打算告诉你的。”谢以崇说,“我连老师也没有说过,但我想告诉你,我觉得作为我一生的伴侣,你有权利知道我的一切。”
程音双眸明亮地望着他。
此时秋日晴朗,碧空如洗,只有谢妈妈这一座坟墓的墓园,宁静而幽美。
谢以崇望着墓碑上那张秀美女子的照片,缓缓开口:
“她的一生是不幸的一生。”
程音诧异,下意识地也跟着望向照片——这样容貌美丽、笑容恬淡的女子,居然有着不幸的人生吗?
“她是周家的第二个孩子,上面有个哥哥,是成为一个画家,她很有天赋,连国内最好的油画画家都称赞过她。不过,她的父母对她非常严厉,在她24岁那年就要求她服从家里,商业联姻,嫁给谢家的独子谢远志。”
“她反抗过,逃跑过,但没有用,周家一手遮天,无论她跑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她爸爸甚至指责她不孝,没有家庭责任感,连哥哥和弟弟妹妹都不理解她,指责她自私。”
谢以崇的神情是惯常的平淡,但眼里却染着哀伤,他声音低低地缓缓讲来,将一个女人不幸的一生徐徐展开在程音面前。
“谢周两家联姻,举行了当时最豪华的婚礼,但她却在婚礼上哭得几乎说不出话,从此以后,她就患上了抑郁症——那时这个病还不为人所知,大家都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等习惯了婚姻生活,她就会好起来的。”
“她的确好起来了,因为她怀孕了。”谢以崇讲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眸却是亮的,“她在绝望之中,又找到了希望,她把生活的一些美好都寄托在了她的孩子身上。”
“不知道她的孩子有没有带给她真正的快乐,但可以知道的是,这些年,她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像普通的阔太太一样,打扮自己,看展,买包,出去旅游……直到她孩子高三那一年,她突然发现,她的丈夫有外遇,甚至六年前就有了,一直养在外面。”
程音闻言,只觉骇然,冷风一吹,浑身透着凉意。
“她想到了离婚,她觉得摆脱婚姻枷锁的时机到了,她跟丈夫提出了离婚——可是丈夫不愿意,甚至在周家知道后,连周家都不同意,理由是,会影响两家公司股价,而且,传出去丢人。”
“她连哭都不敢哭,因为她的孩子正在高三,她怕影响孩子的学习……长期的情绪折磨使得她的抑郁症又复发了,终于有一天,她受不了了,写好了遗书,吞下了整整一瓶安眠药……”
程音已经红了眼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高三那年,谢以崇会独自一人坐在河边,甚至想轻生,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谢以崇和父亲断绝关系,甚至跟周宁的关系都很疏离。
也许在谢以崇心中,爱他的妈妈,就是被谢家和周家联手逼死的。
谢以崇看向程音,脸上却含着笑,那笑是悲哀的,甚至带着点复仇的快意:
“我妈的遗书里,只嘱咐了我,叫我好好学习,不要被她所影响,还说,怕有人打我的主意,所以等我三十岁成熟了之后再把百盛给我,除此之外,没有提谢远志和周家一个字,甚至连‘恨’也没有。”
死是一个弱女子的报复,在她决绝赴死之时,没有爱,也没有恨,而等谢远志和周家愧疚的时候,他们,连求原谅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