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的兄弟(2/2)
柯特不能不回答,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来这三年你进步了不少。”席巴沉着声音说,“你的伤没事吧?”
“已经好了。”
比起基裘的愤怒,席巴的冷静更让他觉得恐惧。仿佛随时都有一双掐着自己的脖子的压抑感。从小时侯到现在一直是如此,从来没有改变过。
席巴显然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他转过身,坐在沙发椅上,伸出手缓缓地抚摩着爱犬的背部。就像摸着奇牙银色的头发。
柯特很清楚,这么多年以来席巴从来没正视过自己。他眼里仅剩的那么一点亲情的温暖,从来都只属于那个银发的孩子。
“柯特,”沉默了好久,席巴才再次开口,“船上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从现在开始,你最好规矩一点。别忘了,你始终是揍敌客家的人。”
“是。”
“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是。”
脚步声戛然而止。阴湿的空气里回响着顿挫的声音。手中的烛火摇曳,忽明忽暗地映着柯特的脸。有多少年没来这里了?柯特在来时的路上心有余悸地这样想。
“大哥。”
推开铁门时发出的刺耳的声音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伊路米从阴暗的角落里擡起头来。
“柯特,是你么?”
微弱的烛火和过远的距离使他看不清来者。
“是我。”
柯特托着蜡烛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这里没有变。阴冷,黑暗,潮湿,弥漫着腐烂的气息,不见天日。把人关在这样的密室是揍敌客家族常用的方法。
“你没事吧,伊路米大哥?”
柯特蹲在伊路米旁边。
“被你看到落魄的样子,真是丢脸。”
看着柯特,伊路米只这样淡淡地说。他全身上下都被铁链缠着,动弹不得。这些铁链看起来很细,实际上它的重量有几百公斤。从小到大,揍敌客家年轻的一代都尝过被关在这里的滋味。
伊路米身上的伤口经过简单的处理,但没有上药,而且本身伤得很深,因此到现在伤口没有丝毫好转。
“我帮你看看。”
柯特好不容易才把碍事的铁链从伤口上挪开,然后帮他重新清理,上药,包扎。他想这样应该会很痛。可是过程中伊路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见到奇牙了吗?”伊路米蓦地问。
柯特点点头,继续处理伤口。
“为什么不跟他走?”
柯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大哥,你为什么要帮奇牙哥哥?”
“那你为什么要救小杰?”
沉默。
上药后,柯特熟练地缠上绷带,打好结。
殷殷的火光映在两个人同样幽深的瞳孔里。
喂伊路米吃了几块巧克力以后,柯特拿起一旁的烛灯,然后离开。
“是爸爸叫我来的。”
他在说谎。他背对着伊路米,因此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伊路米没有回答,于是柯特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当晚回到房间以后,柯特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重新回到这个古老的家族使他回忆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柯特比奇牙更早学会念力,但他不是长子也不是继承人,所以一直不引人注目。在别人眼里,他总是个穿着和服,踩着木屐,打扮成小女孩模样,“啪嗒啪嗒”地跟在基裘身后的孩子。他也知道那么多年以来席巴从来没有正视过他。他永远是个被遗忘的孩子。
生在揍敌客家族,他必定会走上别人为他安排好的道路。他冷酷,他沉默,他麻木,他以为他能无视一切。
但他还是不甘心。
因此当奇牙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时候,他在心里乞求奇牙带他走,或者后来立志要让奇牙重新回来。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归根结底或许只是期望别人能多看他一眼。
仅此而已。
柯特不敢再往下想。于是闭上眼睛,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让黑暗掩盖一切,模糊视觉的同时也麻木听觉。
……
带我走。
请带我走。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