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贺行舟感觉到口腔里的血腥味,岑越辞脸上还挂着不知从哪里沾到的血迹,失神地望着前方。
“你没事吧,伤在哪里?”贺行舟赶紧检查他身上,见身上没有渗出血迹才放下心来。随着他的动作,车头晃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岑越辞忽略痉挛的右腿,他哑着声音道:“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贺行舟稳住身形,“我身强力壮,几天就好了。”手臂上的疼痛让他声音都有几分颤抖,“何晏马上赶来,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岑越辞望向被撞得扭曲的后视镜,原本守在前方的车辆已经离开,跟踪他们的黑车一辆停在原地,另一辆似乎已经熄火。
“老子下次一定开防弹的那辆车,嘶……”
岑越辞试图打开车门,无果,车门被围栏紧紧卡住,至少不用担心他们会掉下去了。
贺行舟大口呼吸着,喉咙中的腥甜怎么也忍不住,手臂的位置疼得厉害,反倒是让他的意识一直保持着清醒。
“那两司机亡命徒的风格不像是榕城的人。”
两司机还在尝试着最后一击,他们既然开了枪,就没有回头路,后面警笛声呼啸,似乎马上要到了。
两人坐上另一辆车,控制着车速,一枪打在围栏上,围栏和车辆本就卡在一个相互平衡的位置。
平衡被打破,车子再也控制不住,岑越辞扭过头看着两人,副驾驶上还在包扎的司机却笑着说了句,“雇主只说吓唬吓唬你,我们拿钱办事,后会无期。”
“嘭!”
一阵天旋地转,车子冲下了防护栏,贺行舟用最后的力气紧紧护住岑越辞,车里的安全气囊瞬间弹出护住了两人。
岑越辞嘴角溢出血迹,他推开身上的贺行舟,咳嗽着推开严重变形的车门。
他感受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摸了一把,没有痛感传来。
血液来自护住他的贺行舟。
岑越辞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不敢晃动贺行舟,拍拍对方的脸颊。
“贺行舟。”
岑越辞感觉到胸口针扎一般的疼痛,他捂着胸口,那颗不堪重负的心脏跳动得飞快,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替贺行舟包扎着伤口。
贺行舟迷迷糊糊清醒过来,被岑越辞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又见对方身上的衣服沾满血迹,“别着急,我们的人应该要到了,你开了枪,这件事算在我身上,明白了吗?”
贺行舟意识也清醒过来,很明显对方是找岑越辞的,所以更不能让岑越辞牵涉进来,而他不一样,他在榕城还没人敢明目张胆针对他。
“我会处理这些,何晏能相信吗?”即使到了最急迫的时刻,岑越辞依旧十分冷静,面不改色撕下衬衣替他包扎。
贺行舟拦下他的动作,“我知道在这样的时刻,说这些有难免有些趁人之危,但我是个商人,商人本性逐利,擅长乘虚而入。”
岑越辞停下动作,外面何晏的声音和警车的声音同时出传来,两人所在的空间却十分安静,他凝视着狼狈的贺行舟,对方眼睛倒映着他此刻的样子——镇定冷静,可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的紧张和后怕。
“既然知道是趁人之危,那就以后再说。”
贺行舟也看到了赶来的警察和救护车,紧绷着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如果我们就这样结束,我不甘心,阿辞,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岑越辞张张嘴,内心深处的渴望和现实交织着,贺行舟渐渐感觉到一片冰凉。
他强撑出笑容,“没关系,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岑越辞的手,伸到一半却掉落在地上。
岑越辞看着对方缓缓闭上眼睛,慌乱得不行,他深呼吸着,压下心里的担忧和紧张。
直到救护人员将人移上救护车,关涵才带着人赶了过来。
何晏见岑越辞的人来了,松了口气,岑总可太难说服了,还是交给关医生来解决吧,他向关涵点点头,跟上载着贺行舟的救护车去往贺氏控股的医院。
“快跟我去一趟医院。”跟着关涵一起来的还有保镖,两人一到这里,立刻领会到岑越辞的意思,去寻找弹头痕迹。
“贺行舟替我挡了下来,没受什么大伤。”
关涵不理他,自顾自扶着人往车上走。
“言家人什么时候来的榕城?”岑越辞经历过刚才那一遭,精神还有些亢奋,再加上也想通过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从下山一路前的细节画面一一在大脑里回放。
关涵快被他气死,“你非得立刻躺进拉特海公墓是吗?”拉特海便是岑越辞打算以后长眠的地方,海域宽阔,风景优美,死后能看看海也不错。
不过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两个人,他和他的律师,关涵怎么会知道?
“你不会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吧。”关涵在他手臂上注射针剂,轻轻按压着他的腿,问道:“有知觉吗?”
岑越辞点点头,针剂的效果很快,岑越辞感觉大脑似乎停止了转动,黑暗侵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