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段风花雪月(1/2)
杜珉南说:“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二天,阳光很好,杜珉南陪我睡到了一大上午才起床,下楼的时候,我们特地留了个心眼,没有走在一起,以免让房东知道我们昨晚同床而眠,破坏了他们的规矩。
吃过早餐之后,他带着我出门,山路曲折,车没办法开,我们只能步行。
走了一小段,杜珉南便问我累不累,我笑着摇头。
我其实很想告诉他,又怎么会觉得累?我宁愿就这么牵着他的手一直走下去,只有我们俩,一辈子,就这么走下去……
他得到了我的答案,却还是在我身前蹲下来,我还没问出口,他便主动说要背着我走。
刚说完又突然站起来,转过身来看我:“我给忘了,不能背,免得压着孩子。”话音一落,不由分说地就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一声低呼,躺在他怀里,他一秒都没有停留,迈开脚步向前走。
他的怀抱,干净而温暖,摇摇晃晃,像婴儿躺在安全温暖的摇篮,我擡头呆呆看着他,看他额角的那颗汗珠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看他坚毅的下巴,不知不觉就抿唇笑起来。
就这么看他看的出神,再长的路途也变得短暂,等他脚步终于停住,低下头来喊我,我稍微惊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就见他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到了。”
我从他怀里下来,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面前竟是一片墓地,有一块孤零零的墓碑屹立在那里。
杜珉南牵着我的手一步步朝那墓碑走近,墓碑上的内容在我的视线里渐渐变得清晰。
墓碑由一块白色大理石凿造,中间嵌了一个长方形的瓷相,没有照片,墓碑上寥寥数字:俞柔安之墓,生于ⅩⅩ年,卒于ⅩⅩ年。
杜珉南站在我身旁,牵着我的手,在这时扭过头来我:“安染,这是我母亲。”
我惊愕,怔愣着看他半晌,立马扭过头看这墓地,随后又扭过头来看他,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们无言相对,就这么过了很久很久,他突然扯唇一笑,笑容有些凄凉,手将我的手握得更紧,声音很轻,亦很平静:“十五岁之前,我和她,一直住在这山里。”
阳光明媚,山里的风光正好,纷纷洒洒的斜风吹着,一点一点,吹开记忆的灰烬。
杜珉南将我手包在掌心里,我们俩并肩站在他母亲的墓前,一个凄婉的故事从他的唇间溢出,又渐渐被吹散在自由的山风里……
那无非是一场热烈的相爱。
相遇的时候,女人才十九岁,正是最青春美好的年纪,机缘巧合,成为男人十岁儿子的家庭教师,住在了男人家里。
那无非是一场风花雪月。
陷入爱情的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生物,这个也不例外,情难自禁之下,即便明明知道男人有家室,她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和他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
女人从小在农村长大,心思就和那里的晴天碧水一般澄澈。
在那难堪的一夜之后,觉得无颜面对自己的学生,更无颜面对家里的女主人,于是一声不吭地背着男人辞去了家教的工作,毅然割舍心里对男人的感情,离开那个让她欢乐亦让她痛苦的城市,回到乡下。
可是,老天总是这样爱捉弄人,在她孤身一人回来后的第二个月里,就发现了自己已经怀有身孕,而那时,距离她的二十岁生日也还有一个月远。
父母、亲戚、以及村里的乡亲们都无法接受这件事,农村里人的思想,说得好听些叫淳朴,不好听那就叫守旧,这样年纪轻轻未许配人家的一个姑娘,却怀上了一个不明不白的野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丢的那是他们整个村子的脸面。
周围环境的压力越来越大,女人最终因无法承受而选择了独自一人背井离乡,后来,寻觅到了这一方山里的净土,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顺利生了下来。
二十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女人的心却几乎已经死了,那座远在天边的繁华城市,她已经不敢再去想,那是她一生最美的时光,也是她一生最难忘的凄凉。
她这辈子剩下的唯一的心愿便是将自己的孩子养育成人,唯一的愿景也就是这个孩子将来能生活的快快乐乐,不会因为她这个没有脸面的母亲、以及自己从小没有父亲的身份而在性格上有任何的残缺。
女人在这个孩子身上投注了自己全部的爱,她爱他,胜过爱自己的生命,但即便如此,也没能感动上天。命运的车轮从来没有停止前进,该发生的,迟早要发生。
这个小男孩长到十五岁大年纪的时候,已经出落得英俊潇洒,在家里也能够独当一面,女人见自己这么多年的青春时光与心血没有白费,心里总算得到安慰。
她以为老天总算是眷顾了自己一把,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却因祸得福的得到了这么个孝顺的好孩子,这对她来说,就已经比任何金银珠宝还要珍贵,却不想,就在这之后不久,她便查出了自己身患恶疾。
十五岁的孩子,就算再聪明伶俐,那也只是个孩子,女人担心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走投无路的时候,又想到了孩子的父亲,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他,能够成为他们母子俩的依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