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皖家蒙难(修改)(2/2)
韩景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好吧,我与父皇说说,你且在这里等着。”说罢站起身,等宫人收拾停当,便转身准备离去,等走至皖紫霄身边才吩咐道:“皖公子跪得久了你们还不快扶起来!”
出了瀚清宫,韩景径直向正和殿走去。
直到掌灯时分,韩景姗姗归来,一进书房就看见皖紫霄还跪在原地,许是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原本已经跪僵了的人动了动麻木的膝盖。
“父皇答应饶了你家老小的性命,皖大人暂时也不会有生命之忧”,头上少年的声音响起,“张大人是新任的老师,你要早些休息,明日莫来迟了才好。”
皖紫霄依旧跪在地上,盯着那双黑底金纹的靴子,良久才擡起头。眼前的人比初见时更加英挺,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忽然想到了那个关于四皇子出生的传闻,一瞬间,皖紫霄觉得这位四皇子说不定还真是哪位仙人家的雪松,也如这般高不可及。
韩景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把把他拉了起来,僵硬的身子明显没有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重心不稳地扑进了韩景的怀里。
韩景笑着责备道:“不是叫你起来了吗?怎么还跪到我回来。还是说你是……故意的……要这般谢谢我。”说最后一句话时,恶劣的四皇子几乎贴在了他的耳根上,皖紫霄当时就红了脸,低头谢完恩,一边揉着酸麻的腿,一边逃似地离开。
目送着皖紫霄的单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韩景勾勾嘴角,深色的眸子里多了与年龄不符的阴厉。
“父皇,儿臣以为直接处死皖槿怕有些不妥。皖槿毕竟是当朝大儒,且为儿臣之师,处置不当恐遗人诟病。”
“依儿臣之见不如让皖槿他病故狱中,如此只能说是他自己年纪大、身体虚,与父皇无关。”
“皖氏宗族只待皖槿死后充当官奴即可。”
“景儿,果然办事周详。只是这个皖紫霄留下来着实有些闹心。”
“依臣看,皖紫霄还是不杀为妙,不如留作四殿下的侍童。”
“儿臣也正有此意!如此正好让那些个喋喋不休的谏臣闭嘴,所谓‘第一鸿儒’的称号也还不是咱皇家说赏便赏,说夺便夺的。”
大半夜被脑子里乱哄哄的声音吵醒,床上的人心里忽然生出阵阵不安。皖紫霄红着脸,带着羞涩的窘迫模样总在眼前晃来晃去,韩景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可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里都是同一个人。
他沉默地站在书桌后,或诵书或研墨都是板着脸的严肃模样,可眼睛却时不时的落在自己的书桌、袖口,甚至襟前,一回头被抓了现行,便错开眼,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如此拙劣的演技,藏不住泛红的耳根,也掩饰不了痴迷专注的眼神。
“皖紫霄你喜欢我”,实在睡不着,韩景睁开眼,仰面躺着嗤嗤发笑:“可惜啊!我不喜欢你!皖家的事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偏偏去招惹他的?”
翻身而起,随手拿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掌起灯,从床上的暗格中取出一副画,小心翼翼地打开。画上是一位青衣少年,眉眼精致至极,嘴角微微上扬,自成夺人心魄之美,然而画上人虽美却又不失男子之气,只怕潘安再世也要自叹输了几分英气。韩景用指腹轻轻抚摸着画上的美人,喃喃道:“小山,这回我算是替你出了口恶气,皖紫霄这辈子恐怕再也不能仗着皖槿那老头,对你趾高气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