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2/2)
新月顿时如遭雷击,哭红的眼睛睁的老大,惊愕迷茫不敢置信地看着骥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对于新月来说,她的心虽然一直在努达海和骥远之间徘徊不定,可是私心里早已将他们两人归为私有物,不管最后选择了谁,另一个都理所应当痴情守候自己的才对——至于努达海父子究竟喜不喜欢她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或者说这人根本就认定他们理所当然都爱自己到要死不活的地步。新月也曾想过,努达海已经有了雁姬,善良美好的自己不能去破坏人家夫妻感情,于是忍痛放弃努达海转而把心思投向骥远。况且嫁给了骥远后她就是努达海的儿媳妇,儿媳服侍公公天经地义,既能不伤害骥远又能报答努达海的恩情,完美极了。新月为自己两全其美的好主意沾沾自喜,然而皇上的一道圣旨打碎她的美梦——骥远要娶别人了!这怎么可以!!为了两人的“爱情”,新月决定奋起抗争,谁都不能抢走她的骥远!
但新月想要捍卫自己的美丽动人的爱情,也得看男主角配不配合。骥远一番直白到明显透露出厌恶的喝叱就像一把锤头将她自以为是的梦砸成了碎渣子,跟预想中巨大的反差叫新月顿时傻了。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新月失魂般地摇着头喃喃,脸色雪白如纸,迷惘的眸子布满水汽,仿佛被世界遗弃楚楚可怜的表情让骥远生出些许罪恶感,不由得反省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毕竟人家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他不该用如此恶劣的语气说话的。
“格格……”骥远流露出一丝不自然,想安慰她又怕被误解,不过很快骥远便后悔自己一时的心软。
新月直勾勾盯着骥远,他脸上闪过的犹豫很自然地被她理解为懊恼自己的失言和怜惜她的情绪,立刻精神一振,眼中闪耀出光彩,“骥远,我明白的,你的心意我通通都明白!皇上赐婚你若是拒绝就是抗旨,会连累将军府上上下下,也会连累到我。你是为了责任,为了保护我,才不得不违心说出这番话来拒绝我!你是那么善良,那么体贴,你硬逼着自己伤害我,我不怪你,因为你的心更苦、更痛!”
“……”骥远默了。
“……”永瑢等人囧了。
这是什么神逻辑!
永璧终于回过味了,结合新月的话骥远的表现紫薇的情意,感情是场狗血三角恋啊!不过骥远已经和新月勾搭上了,竟然还敢招惹自家妹妹。不可饶恕!永璧立刻怒了。
——永璧下意识忽视掉是紫薇与骥远相识在先并且是紫薇先行芳心暗许的,骥远躺着都中枪。
“他他拉骥远!你竟敢背着我妹妹与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对得起我妹妹吗?!(好混乱的关系= =)”
骥远看着横眉竖目的永璧有苦难言,自暴自弃地想着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了。
雁姬见儿子蒙受不白之冤,不干了,急忙跳出来澄清,“贝勒爷息怒,这都是场误会。骥远与新月格格只是奴才跟主子的关系,两人清清白白绝无半点私情,整个将军府都可以作证,您千万别误信小人之言呀!”说着,狠狠瞪了新月一眼,恼恨为什么不早点将新月赶出家门。
但新月完全没发现雁姬的瞪视,一心要把自己的恋慕、自己的爱情公诸于世。膝盖一转跪向雁姬,眼泪扑簌簌的滚落,眼中却燃起两簇熊熊火焰,决绝地说:“雁姬福晋,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骥远呀!我永远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将险些落入河中的我救起,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像天神下凡拯救了无助弱小的我!从那天起,骥远在我的心中,就成了我的主人,我的主宰,我的神,我的信仰,我情之所钟,心之所系……我已经深深爱上了骥远,我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哪怕所有人都反对,哪怕所有人都要拆散我们两个,我付出的爱永不收回,永不悔改!”
好一番深情告白!好一句永不悔改!
雁姬头脑一阵眩晕,眼前阵阵发黑,努达海急忙扑过去搀扶住她,小心翼翼扶她坐下,焦急关切之意溢于言表。新月动也不动地瞅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眼瞧着努达海对雁姬的悉心照顾却对遭受委屈的自己不闻不问,不禁怨气突生,眼神越发哀怨。
永璧虽然生气,但也只是不满骥远在和薇嫁过来前与其他女人纠缠不清,毕竟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他阿玛对自家额娘鹣鲽情深不也有两个侧福晋?永璧对新月的话半信半疑,毕竟一个黄花闺女胆敢在众人面前抛下矜持宣扬自己的爱情是何等需要勇气的事情,何况是个金枝玉叶的格格。感情是双方的,能让新月如此死心塌地爱着骥远,连清誉都不顾,若说其中骥远和新月一点关系没有鬼都不信。永璧对骥远的印象立刻降为负数,并且贴上“负心汉”、“沾花惹草”、“抛弃糟糠攀高枝”等标签,甚至决定回去后立马跟阿玛阐明一切,就算解除不了婚约,也定要好好调/教一番,否则将来紫薇嫁进门肯定受委屈。他恼怒地瞪了骥远和新月这对“狗男女”一眼,也正是这一眼叫他发现新月的不对劲。
那哀怨忧伤的目光他不陌生,每当他陪着妻子情意绵绵的时候妾侍就是用这种眼神偷偷摸摸地瞅着他,明摆着就是吃醋嫉妒。如果她看的是骥远他可以理解,但这目光投注的对象却是努达海就很有问题了,努达海体贴自家福晋她幽怨个什么劲啊!
永璧不是傻子,相反他的观察力跟他阿玛一样敏锐,心下一凛,直觉有鬼,尤其在努达海亲手问雁姬喝茶顺气时新月脸上极力克制依然显露痕迹的嫉妒怨恨表情,一个荒诞无稽的念头油然而生,永璧惊愕得瞳孔紧缩的模样就像看见了史前恐龙复活。
永瑢也被新月的豪言壮语憾住,不过他比陷入妹控模式的永璧理智冷静多。新月虽然口口声声说她和骥远两情相悦一往情深,可是骥远和努达海等人脸上的厌烦连掩都不想掩,一副不待见新月的样子,极有可能是新月一厢情愿。不过内情为何有待考究,当下最重要的是不能再让此女继续败坏宗室格格的名声。
“新月格格,你的勇气与觉悟实在令本王刮目相看,不过你不觉得,在热孝期间谈情说爱,对你父母是非常不敬不孝的行为吗?”永瑢眯着眼,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俯视跪上瘾的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