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2/2）

乾隆不安极了，就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忧心忡忡，不安躁动，却只能拼命压抑，不敢说与任何人知道，生怕总有一天他会克制不住自己，伤害了和嘉。

永琪无意间的言辞仿佛把乾隆最阴晦的隐秘摊在阳光底下，焦躁、忐忑、愤怒……占据他的情绪，就像拉开栓子的手榴弹，早晚爆发。但所有即将爆发的情绪最后统统在眼眸中化为幽深黑暗的颜色，宛如深潭湮没了所有情感。

乾隆表情僵硬，让人觉得他被永琪惊世骇俗的言论气到了。没人察觉他的异样，除了和嘉，她一直注视着他。

看着他的眸色渐渐幽深，隐隐煞气缭绕，看着他的手无意识的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几欲抠出血。

清亮明媚的美眸晦暗不明，你，正在想什么？

太后气急败坏地拍桌道：“永琪，你堂堂皇阿哥，岂能娶一介庶民为妻？小燕子身份低贱，行为粗鄙，此等贱民怎可嫁入皇家，皇家高贵的血脉不容玷污，哀家绝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不许你侮辱小燕子！小燕子冰清玉洁，勇敢善良，我与小燕子情投意合，早已非君不娶，非君不嫁！这一生，我只爱小燕子一人，她只会是我唯一的福晋！如果皇玛嬷始终无法接受小燕子，那么孙儿只好跟她一起做个平民！‘阿哥’的身份我也不要了！”永琪给太后磕了个头，真情流露地说，眉宇一片坚定。

“你这是在威胁哀家不成？”太后捂着胸口，气息不稳地喘气，看样子被大情圣孙子气狠了。

“皇玛嬷您莫急，五阿哥只是一时想不开，再劝劝就是，您千万别动怒，凤体为重呀。”晴儿赶紧拍着太后的后背顺气，又是端茶递水又是软言相劝。

过了一会儿，太后总算感觉好点了，擡眼对上一副深情不移的永琪，喉咙又是一堵，沙哑着声音说，“永琪，要是今天哀家铁了心要办了小燕子，你即使放弃一切，不要地位、不要亲人，也要保下小燕子，是不是？”

永琪怔了下，他刚刚说得那么铁齿，不过是见小燕子命在旦夕，情急之下才说不要阿哥的身份，私心里未尝不是认定皇阿玛绝不会放弃他如此优秀的儿子。但太后的反问令他动摇了，毕竟他心里清楚的很，如果失去身份地位，他什么都不是，习惯了高高在上被人服侍，怎么忍受的了去当为五斗米折腰的平民百姓。

小燕子眼尖地看出永琪的犹豫，又急又恨，她的小命全系在永琪身上，要是连永琪都放弃她，那她真的活不成了！思及此，小燕子立刻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永琪~~”

永琪顷刻回神，转头看了眼满面泪痕，红肿的大眼充满希冀依赖地望着自己的小燕子，宛如他是她的天神、她生命的一切。顿时一股愧疚油然升起，他觉得实在对不起小燕子，她那么爱他，把一切都给了他，而他却只考虑自己，实在太不该了！

眼神再度变得坚定，永琪望着太后，绝然地应道：“如果皇玛嬷不同意孙儿与小燕子的婚事，那孙儿也无可奈何，只能请皇玛嬷原谅孙儿的不孝了！”

永琪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语气铿然。大后大震，目不转睛的看着永琪，想要从他表情中看出一丝游移。

但显然永琪心意已决，整一副不撞南墙心不死的绝然表情。太后叹了口气，仿佛一下老了十岁，一脸失望疲惫地对乾隆说：“孙子大了，哀家管不了，也不想管了，皇帝，都由你做主吧。”

乾隆没有发怒，没有生气，没有失望，神情、语气都很平静，跟这两个只有自己高贵善良别人都是冷酷无情的疯子置气根本就是自虐，他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自找罪受的喜好。

“朕清楚了，那么，如你所愿，小燕子以后就是你的人，你最好看好了她，要是再出差错，休怪朕无情。你最好记住了，朕的儿子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好自为之吧。”

永琪和小燕子惊喜过望，不曾想皇阿玛竟是如此容易便改变主意承认了他们。后面的但书却是完全没听到，或者说听过却毫不在意，既然皇阿玛能够轻易放过他们，就代表他们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重的。

两个自我过头的男女忽略乾隆最后一句话杀气浓重的威胁，欣喜非常地叩头谢恩，“多谢皇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