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1)(2/2)
“什么?你现在就想不开了?”乌蒙大惊失色。
黄成沉默了一下,在乌蒙愈发惊恐的表情下,长吸一口气,说道:“我是说,凡人长生之术这件事。”
乌蒙长舒一口气“这个啊,可吓死我了。”
“我刚从人间一个凡人手里得到了这个。”黄成把那本古书从乾坤袋里取出来,交给乌蒙。
乌蒙结果那本书,翻开看了看,越看神色越紧绷,最后眉头已经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如何?”黄成紧张的问道。
“看着倒是有几分可行……”乌蒙皱着眉说道。
黄成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你从谁手里得的?”乌蒙问道。
于是黄成将他在丰城遇见的那个奇怪的丫鬟,还有那个在地底下躺着的,像凡人一样的城隍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这个丫鬟也是个奇人。”乌蒙托着下巴说道。
“那些不用管,只要这方法可行就好,只是她那里出了岔子,那个城隍已经昏睡不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要先弄清这个。”
乌蒙琢磨了一会儿道:“这样,一会儿你回人间,我随你一起去看看。”
另一边,年佑鱼在小仙娥的带领下,已经把花园逛了个大半,小仙娥也跟他渐渐熟悉起来。因着年佑鱼带着帷帽,小仙娥也看不出来他是个凡人,就当他跟黄成一样,也是一个地级神仙。
“仙君累了吗?要不坐下歇歇?”小仙娥将年佑鱼引到一处回廊问道。
“多谢仙子了。”年佑鱼赶紧行了一礼。
小仙娥笑着躲开了“仙君不必如此,仙君是不是新神仙啊?竟然对天界一点了解都没有。”
年佑鱼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没有说话。
小仙娥就当他默认了“好些刚出世的神仙都是带着这种帷帽道天上转悠。我们这些仙童仙娥呢,虽然说名字里带着个‘仙’字,其实与神仙还是不同的,就跟你们地上的‘地仙’一样。”
“地仙?”年佑鱼问出声。
“你不会还没见过地仙吧。”小仙娥“噗嗤”一下笑出声“没事儿,等你到天界就职处登记了,给你分配了地方,你就能看见小地仙了。”
年佑鱼听得更蒙了,这天界好像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哎,我问你个事儿。”小仙娥忽然凑近了些。
“什么事?”
“你跟着黄成仙君一起来的,你可知道他娶的那个凡人夫郎?”小仙娥向四周看了看,神神秘秘的问道。
年佑鱼沉默了一下,答道:“知道。”
“太好了!”小仙娥开心道:“你不知道,现在天上到处都是他的八卦,只是说法太多,我都不知道该信那个!”
年佑鱼: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天上出了名……
小仙娥继续问道:“天上传言说黄成仙君是因为有把柄落在那个凡人手里,所以才不得不娶了那个凡人,是不是真的啊?”
“……这个,没有。”年佑鱼汗颜道。
“我想也是。”小仙娥点点头道“神仙怎么可能就让凡人拿住了把柄呢?都是瞎编的,不过我听说他们两个婚后不太和谐。”
年佑鱼:总觉得好像有点道理,除开这两日,婚后半个月两人就单独相处过两天,怪不得这么传……
“不过黄成仙君肯定也不是认真的,一个凡人顶了天了也就能活个一百年,而且我听说,凡人也就二三十岁的时候长得好看些,过了这个岁数啊,就开始变老了,到七八十岁,就老得走不动路了!”小仙娥摇头晃脑的说道。
年佑鱼低下头,低声道:“凡人确实是这样……”
“所以说啊。”小仙娥一本正经道:“黄成仙君肯定只是想体验体验凡人成婚的乐趣罢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年佑鱼问道。
“啊?”小仙娥愣了一下“大家都这么说啊,而且神仙们都几乎是无欲无求的,谈情说爱的也没几个,我在天上有一百年了,都还没见过神仙谈情说爱呢!”
“可是我听说黄成……仙君,正在找法子想让他那凡人夫郎能……”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小仙娥兴奋道:“最近好多人在传这个。”
“那你为什么说黄成仙君对他那凡人夫郎没有情呢?”年佑鱼正色道。
小仙娥笑了出来:“也就骗骗你这种刚出世的神仙,凡人长生不老?没影儿的事!听都没听说过的。”
“什么?”年佑鱼惊讶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这很奇怪吗?”小仙娥摇摇头“这寿命都是天定的,就像我们,寿命就超不过一千年,地仙寿命过不了五百年,人的寿命也就那么百十年,我还没听说过有变的,也就神仙们最得天道宠爱,只要不自己找事,就能一直活下去。”
“这样吗……”年佑鱼低着头思考。
“哎,那个凡人长得好看不好看?”小仙娥拍拍年佑鱼的肩膀道:“是不是长得比天上的仙人好看?”
“这个,自然是没有……”
小仙娥又拉着年佑鱼问了些其他事,只是年佑鱼心里想着她之前说的话,有些心不在焉的,于是随便敷衍过去了,小仙娥也不生气,仍是笑眯眯的。
又过了一时,黄成与乌蒙谈好了事情,准备一起去凡间了,黄成过来叫了年佑鱼一起,两人都是心事重重的,竟然都没发现对方的异常,乌蒙看着两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到底没见过两人之前相处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他自己也想着刚从古书上看到的东西,心里也在想着这事。
于是三个人各怀心事的到了人间,人间此时才过去没多久,天还是蒙蒙亮,黄成带着二人落在了城外一个地方,然后一起又进了城。
到了客栈,黄成又给乌蒙定了一间上房。
黄成跟乌蒙已经商定了晚上再去兰心那个地洞看一看,于是乌蒙去房间里转了一圈,就跑出去寻好酒了。
于是黄成就带着年佑鱼到城里逛。
早上天还没全亮,街上只有买包子馒头的小贩,还有零星几个早起出来卖早饭的行人,十分冷清。
“早知道就不这么赶着回来了,现在街上一点意思都没有。”黄成懊悔道。
年佑鱼心里一直回响着在天上时小仙娥对他说的话,他有心想问问黄成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却又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只好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还是不问了,年佑鱼想道,那个仙娥终究是外人,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
“鱼鱼快看!”黄成忽然发现了一个小摊,兴致勃勃的拉着年佑鱼跑了过去,是一个卖糖画的老人,正在整理摊子,还没有开始熬糖浆。
“还没开张,还没开张。”那老人摆摆手道。
“没关系,我们等一会儿就是。”黄成笑道。
老人也咧嘴一笑,手上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鱼鱼吃过这个吗?”黄成回头问年佑鱼道。
年佑鱼摇摇头,他从小被关在深宅大院里,怎么会有机会接触这种市井小吃?后来离开年家的时候也没心情吃这个。
“我也没吃过。”黄成道:“不过见过好多次,只是一直没试过。”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老人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开始熬糖浆了。
于是二人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老人熬糖浆的过程。
这个季节,只要天一开始蒙蒙亮,太阳就升的很快,等糖浆熬好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街上也渐渐热闹起来。
“要什么样子的?”老人笑着问道。
“这个……”黄成想了想,然后道:“就要两只大雁吧。”
“这个好!”老人表示赞同:“寓意好,一对大雁——”
年佑鱼好奇的盯着老人的手,只见老人拿起熬糖浆的小锅,往旁边已经抹过油的石板上倒去,行云流水间,一只大雁就完成了。
接着再上面放一根竹签,等了片刻,拿了一片小刀,不知怎么一窍,糖画就从石板上分离开,递到了年佑鱼手里。
年佑鱼赶紧伸手接过。
然后老人又很快做完了第二只,交给黄成,然后笑道:“祝二位和和美美,平安喜乐。”
“多谢老人家。”黄成笑道,然后付了钱,跟摆摊老人告了别。
年佑鱼手举着糖画,有些不忍心吃“真好看。”
黄成把自己手里的“大雁”往年佑鱼手里的那一只旁边一凑,两只“大雁”合在一起,二人相视一笑。
“鱼哥儿!!”原先黄成与年佑鱼只见气氛正好,可是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来,破坏了这个氛围。
年佑鱼正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一个老妇扑了过来。
“鱼哥儿!这半年你是到哪里去了啊,啊?老太太像你都想病了!”那老妇本想抓着年佑鱼,但是被黄成挡了一下,只好站在旁边跺脚哭道。
年佑鱼看清了脸,一下认出来这是李嬷嬷,是原先母亲留下来的嬷嬷,曾做过母亲的奶娘,只是后来被年家主母用钱收买了,反过来坑害自己。
李嬷嬷见年佑鱼脸色冷峻,怕他说出什么来,坏了事,于是先发制人,坐倒在地上,大哭:“鱼哥儿啊鱼哥儿!你一时赌气出走可让老太太好找啊!”
“你胡说什么!”黄成怒道。
“现在老太太病着,一天到晚都惦记着你呢!怎么就这么狠的心,也不肯回去看一看呢!”
街上的人已经不少了,李嬷嬷一闹,行人纷纷围过来看,看到李嬷嬷一个老人家坐在地上,又听见李嬷嬷说的话,顿时炸开了锅,对着黄成跟年佑鱼指指点点起来。
“你再胡说一句!”黄成上前一步恶狠狠的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赶紧往后一缩,哭叫道:“打人啦!打人啦!”
年佑鱼赶紧把黄成拉的后退一步,凑到他耳边劝道:“别跟她起冲突,这个时候人多,她年纪大,你跟她置气反而对她有利。”
“她年纪大?”黄成冷哼一声“她也不过就六十出头的样子,这也算年纪大?”
年佑鱼噎了一下,只好道:“你年纪大,但是她看着显老啊,人总是会向着看着老的一方。”
黄成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她是谁?鱼鱼认识?”
“那是我娘的奶娘。”年佑鱼有些低落道:“不过后来让年家老太太收买了。”
这时候李嬷嬷已经在哭着说“我是白天也不敢分心,晚上也不敢睡,好不容易看着你长大,结果就因为跟老太太拌了句嘴,就赌气离家出走了,老太太也是早也想晚也想,就后悔跟你说了那几句话!”
“诶,你们老太太是哪家的老太太?”有一个路人问道。
李嬷嬷沉吟了一下,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说实话。
这时候年佑鱼忽然往前走一步,朗声道:“不是别人,正是年家的老太太。”
周围指点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
年家半年前确实有个小哥儿走丢了,这倒能合的上,只是那是年家老太爷的庶出哥儿,年家老太太怎么可能早晚想着他要他回去呢?再者年家老太太那个做派,也绝不是这种慈善人儿,说不得当初就是年家老太太把这个小哥儿撵走,然后对外宣称走失的。
毕竟半年前年家老太爷出事之后,年家可没少有庶女,庶子,庶哥儿“走失”,“淹死”,“病死”的。
李嬷嬷见众人反应不对,更是撒泼打滚,口里颠三倒四的卖起惨来:“你就是不念在老太太份上,也不想想嬷嬷吗?你走的倒痛快,就不管嬷嬷了!可怜嬷嬷好不容易照顾你长大,还没来得及享两天清福,你就做出这种事,你可让嬷嬷怎么活?”
虽然李嬷嬷的一番表演很是卖力,不过街上的人知道她是年家的下人之后,就不吃她这套了,虽然还是围观着,但是并不为她说话了。
“奇怪,怎么好像年家急着让你回去一样?”黄成看了李嬷嬷的一番表演,有些奇怪的问年佑鱼道。
年佑鱼也正奇怪呢,怎么忽然用这种方式要比自己回去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鱼鱼不是说过不要招惹年家?要不我们回客栈去?”黄成问道。
“我们不去招惹他们,是因为他们也没有来招惹我们,并不是怕了他们家了,如今年家已经盯上我们了,那一家子不会无缘无故缠上来的,定是有所图,况且他们家狗皮膏药一样的,就是躲也躲不开,我们直接去年府看看,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年佑鱼附在黄成耳边说道。
“鱼鱼对年家倒是半点好感也无的。”黄成笑道。
“对这种人家能有什么情分?你不知道,这一家子人斗起来,可比看戏还热闹呢!”
“那我们倒是要好好看一出戏了。”黄成对着年佑鱼一笑,然后对仍伏在地上哭喊的李嬷嬷道:“别装了,我们跟你去年家走一趟,少在这儿假惺惺的膈应人了。”
李嬷嬷听了,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被黄成瞪了一眼,又有些怕,没什么气势的“哼”了一声,扭头带路。
年府倒是离这里不远,李嬷嬷带着两人走到了年府门口,却不从正门进,却从西角开了一个小门,引着两人往里走。
黄成哪里能咽下这口气?想他在人间也有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难道还要受这些拿鼻子看人的家伙的窝囊气?
“我还没见过这种人家,请贵客上门,不给客人开门,引路的奴才倒是先钻洞进去了。”黄成十分不客气的说道。
此时李嬷嬷已经进了那扇门,被黄成一说脸色顿时青了。
不等李嬷嬷说出什么,黄成已经拉着年佑鱼大摇大摆走到了正门门口,看门的几个小厮想要拦着他,却被黄成三两下撂开,正僵持着,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门里是一个容色艳丽的哥儿,穿金戴银,稍微一动,满头金饰就哗啦哗啦响。
那哥儿满脸笑容,亲切异常道:“我迎接贵客迟了,差点让贵客受了这起子刁奴的窝囊气,我先来给两位陪个不是。”
“三郎君,我这也是按……”李嬷嬷有些慌乱,手足无措的看着那个哥儿。
“你还敢顶嘴!”被叫做“三郎君”的哥儿眼睛一横,厉声道:“若不是我来的及时,难道让贵客同你这腌臜货色进同一个门?规矩都学狗肚子里去了?还不快捂着嘴拖下去!”
说完,两三个小厮赶紧走上前,捂着李嬷嬷的嘴,也不管她如何挣扎,连拖带拽带了下去。
“快随我来,老太太等你们多时了。”三郎君又对黄成年佑鱼扬起热情的笑容,引着两人往里面走。
黄成与年佑鱼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然而三郎君一转过身来,脸色就一下沉了下来,旁边的小厮看见了,都低着头走路,不敢说话。
这个被叫做“三郎君”的哥儿是年家嫡出三儿子年佑平的内人,嘴巴最毒,又爱出风头,听说老太太要“请”这两个人过来,就自己请缨,想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杀一杀这两人的威风。
他原本是想在黄成跟年佑鱼两人从西角子门进来之后好好冷嘲热讽一番的,没想到这人竟然半点脸面不顾,在门口就嚷嚷起来,为了顾全年家的脸面,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