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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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姣的眼泪来得太快太突然。
许今朝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眼睁睁看见泪水落下,在那张美丽小脸上滚出两道亮痕,也让她一瞬慌了神,大脑当机,手足无措。
Oga哭得悲惨极了,她圆睁眼睛,不肯让睫毛眨动,却仍阻止不了大颗泪珠滚连成行,沿苍白脸蛋下滑滴落。
许今朝从没见谁有过这么猛且狠的泪水,又快又急往外涌,像要把过去人生中被迫攒在心里、没外现过的泪水一次性流出,抽干整个人也在所不惜。
这势头把许今朝给吓坏了,她忘记自己右手背还扎着针,擡手倾身试图去抱宋姣。
这时反倒是已经崩溃到不行的Oga还惦记着这事,快虚弱的许今朝一步,把她右臂又压回去。
按着许今朝手腕的小手那么凉,砸在她赤|裸小臂皮肤上眼泪却滚烫,对方哽咽斥责:“你干嘛,护士才帮你扎好针!”
宋姣扑在病床上,不让她乱动,许今朝心乱如麻,高高肿起的左手盖住她手背,语无伦次劝说:
“别哭,姣姣,你别哭。”
眼前人曾经带着遗憾与落寞告诉许今朝,说自己是个怪人,做不到为什么事悲伤流泪。
许今朝那时替她觉得酸楚,现在却只希望小妻子不要哭了,别流泪了,自己心脏都因为她的泪水而抽动发疼,喉咙里灌了岩浆似的烧灼作痛。
可宋姣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它们完全不听使唤,想来就来,争先恐后往外涌。
她哽咽道:“我不知道怎么停,我心里难受,我不想离婚……”
Oga诉说着委屈与不解,说起离婚她反倒更难过,哭得越发不能自已。
许今朝不得不用谎言哄她:“我们不离婚,我刚刚瞎说的。”
这话非常有效,宋姣终于肯稍微镇定听她说话,坐回床边去,手掌反捉住许今朝左手的手指,紧紧牵着,生怕她突然从身边溜走一样。
宋姣现在的模样比许今朝刚才还要狼狈得多。
她依然管不住泪水,它们还在不时大颗往下掉落,眼眶这会儿已经有点红肿,看上去可怜无助极了。
许今朝都说不清自己心里头是什么感受,她被深刻的负罪感与迫不得已的苦痛折磨,却又见不得Oga惨兮兮的泪眼。
理性和情感两种力量在撕扯她内心,往两个方面拚命拉拽,要把血肉做的一颗真心撕成两半。
她竟然在这些不断发作的裂痛中冷静下来,催促宋姣:“擦一擦眼泪,干在脸上不好。”
宋姣还有点生理性的小抽噎,反驳说:“你自己的脸还没有擦干净。”
尽管这样讲,她还是松开攥住救命稻草一样紧握的手,打开湿巾包,先抽出两张给许今朝。
许今朝则抽了纸巾递给她交换,室内短暂安静,先后失控的两个人忙着低头整理自己,也各自借这时间思考对策。
宋姣方才惊慌失措,听到许今朝说要离婚,还在那里安排财产,这些日子的各种忧心不安一并发作,让她不由痛哭起来。
这会儿Oga终于能稍微从崩溃中恢复些理智,她想着许今朝绝不会无的放矢。
许今朝不久前分明还担忧过分离,问她“我们是不是会永远在一起”,不可能忽然间改了主意,莫名就不要她了。
宋姣飞快在心中列出常见的离婚原因,又迅速一一排除,这些都不可能。
她一时没有头绪,却也打定主意,绝不离婚,死也不跟许今朝离婚,哪怕用不光彩的道德绑架手段,也要把她留下。
许今朝是先打理完仪表那个人,看向还在低头擦着脸的Oga。
她真就像小猫洗脸一样不断擦拭,还好已经换成了湿巾,应当不至于让干纸巾擦到脸蛋泛红,脊背委屈又提防地弓起,浑身上下写着害怕和戒备。
许今朝默默等待着她,在腹中调整自己的措辞,希望能尽量婉转地说清楚,不让宋姣过分伤心……可又怎么可能呢。
她自己都无法从时间沙漏正在以三个月为期、不停倒计流逝的恐慌心情中脱离,只能暂时强压住钝刀切割而过的苦痛,何况是现在连哭泣都控不住的宋姣。
等对方擡起头,许今朝看到她的表情已经不再过分慌张激动,平静下仍透着隐隐的焦虑与不安,牙关咬着决绝,似乎衔住了无形猎物的咽喉,怎么也不肯松口的。
许今朝知道她有多倔强,没有直接再说离婚的话题,而是告诉她:“我不是[许今朝]。”
这是她想好用来破题的话之一,本以为Oga多少会感到震惊或不解,谁知竟没引起半点波澜。
这下吃惊的人变成了许今朝,宋姣则开口验证了她心里隐约升起的猜测。
“我知道。”
宋姣告诉她:“你和她差别太大,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虽然你在努力演绎过度,可我早就有感觉,后来又验证确认下来。”
许今朝不禁问:“什么时候?”
宋姣想起纸面上冲画外微笑的中年夫妻,情绪有少许低落,那是许今朝日夜思念的亲人,可她却无力圆Alpha这份想念。
“在雎洲,你喝醉之后画了真正父母的肖像,告诉我,这是你爸妈。”
许今朝恍然,不觉低语:“原来是那时候啊……”
她还以为自己糊弄了过去,没想到早就暴露了,宋姣一直假装不察而已。
许今朝沉默半晌,轻声对宋姣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不是我的世界,我一直以为我会永远留下,可现在,祂又要把我带走了。”
Oga手足开始发冷,她被简直吓到身体颤抖了,不知道许今朝说的ta是谁,惊慌问:“谁要把你带走?”
她和许今朝对视,看到对方眼中的悲哀与无奈。
“我也不知道祂是谁,世界的意志?某个神明?先前我在长椅上昏过去,再醒已经站在一条走廊里。我在那儿只能往前走,不可以再回头。”
Alpha喘息两口,轻声叙述。
“祂让我本能地知道了,穿过走廊,打开尽头的门就可以回去,可我……我又放不下你,我问祂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带我来,又突然要我走。祂却只告诉我,我还有三个月。”
许今朝想到在长廊上无法回头、被不可抗力推着前行时的感受,不由开始战栗。
她完全记不清祂声音的任何特征,却回忆起了在足够扭绞毁坏整个世界的力量下|体会过的深刻恐惧。
宋姣察觉到了Alpha的异样,对方瞳孔在阳光下剧烈放圆。
这让宋姣都跟着惊惧起来,却仍立刻伸手握住对方手指,努力把正在发颤的指尖攥紧。
许今朝大口深呼吸,拚命稳住心神,过了半晌,她才逐渐安静身体,放平呼吸,慢慢说:“我醒来后,祂又强调了一遍时间。”
“祂说,还有三个月。”
宋姣几乎感受到了与许今朝同等的绝望,她茫然睁着眼睛,自言自语:
“……三个月?”
这不是针对许今朝的问句,而是在问自己,能跟许今朝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三个月了?
宋姣不敢相信,不能相信。
就在今天出门前,她还快乐想着要怎样玩耍,怎么对许今朝暗示喜欢,给Alpha拍下的大笑照片正保存在她手机里。
膝碰膝挤在小摩天轮中,自己终于在四下小孩子的笑闹声里鼓起勇气,委婉示爱。
虽然没获得答复,可她以为两个人起码还有四五十年的未来啊,她们一起的人生进度条也就走了不到5%,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才对。
怎么就,只剩三个月啊?
她拚命让散掉的眼瞳重新聚焦,看向许今朝,试图找出一点撒谎的痕迹。
宋姣发疯般希望对方能突然微笑,告诉她自己是开玩笑的,只是吓唬她一下。
根本没有世界意志,没有神的提示,更没有什么倒计时。
她肯定会扑在许今朝怀里,大声骂她讨厌,怎么可以拿这种事情玩笑,把她吓坏啦。
可什么都没发生,Alpha的神情仍旧悲伤,看上去已经伤心到快麻木,自己曾无数次觊觎的漂亮嘴唇在发颤,许今朝看上去要哭了。
宋姣很想安慰她,可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
她觉得自己是个行将就木、要死去的人,已经无力做任何事,只能躺在窄小的一方天地里,等待头顶敲响丧钟。
她最终喃喃道:“……啊。”
这是Oga现在仅能发出的声音,她好像哑掉了。
许今朝终于落下泪来,她也很想安慰宋姣,然而两个人溺在同一片水域里,谁都拉不了谁上岸,一起在其中无望地挣扎。
宋姣机械地扯来抽纸,给她左擦右擦,试图擦掉两边滚落的泪水。
她听到许今朝哽咽说:
“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姣姣,可是我不知道三个月后会是什么样,不确定[许今朝]是不是会回来,到时候这段婚姻又会成为你的麻烦。”
直到此时,宋姣才从那种濒死的状态抽离,她敏锐意识到Alpha要重提离婚的话题,这让宋姣散成一片的心弦重新绷紧。
不,她绝不。
既然自己跟许今朝真就只剩这点时间,她理应立刻紧迫起来,去跟许今朝告白,和她在一起,然后把每一分钟当一小时过,而不是如许今朝所愿去规划什么未来。
宋姣已经可以预感到灰暗重新降临的样子,自己绝对会疯癫掉……她无法忍受再变回孤单一个人。
Oga忽然打断道:“不要哭,许今朝,你会哭坏眼睛。”
这声音冷静极了,许今朝含着眼泪看过去,见到对面人自己也红了眼眶,眼底浮着水光,却坚定说:“别哭啦,我们流泪没有用处,祂会因此心生怜悯,让你留下吗?”
当然不,许今朝在意识长廊中拼了命抗拒哭泣,也没能让祂改变主意,只冰冷通知出最后期限。
许今朝心底的悲伤和疼痛逐渐化成敌意,Oga先前怎么擦都擦不完的泪水不再往外流淌了,她咬住牙齿:“不会。”
她从宋姣脸上看到了与自己镜子映像般的恨意,这些情绪流淌在她血管中,给这具原本疲弱的身躯灌入了力量。
许今朝开口诅咒起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恶语都送给傻逼世界,送给随意摆弄操控人的那个祂。
宋姣也被带动燃起愤怒,她想起自己与许今朝过的第一个生日,吹熄烛火后的祈祷。
该死的垃圾神那时是不是正瞧着她们的热闹,笑她愚蠢?
是不是已经期待着把许今朝带走,看她两个人绝望痛苦来取乐?
Oga恨到发抖,往狠毒里揣测着祂的想法,紧紧拉住许今朝的手。
“祂就等着看我们离婚,在我们身上找乐子呢,我偏不如祂的意,我要……我要好好的,我不要和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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