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关于案件的报道(2/2)
访谈节目的画外音:现在,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一周。三条生命离去,三个家庭破碎,再也无法挽回。凶手童某已被强制入院治疗,我们的记者曾经采访过她,但她已经神志不清,每日只是抱着娃娃在病床上嘀咕着“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或许是一种人心深处善的反省与悔过,或许在她混沌不清的世界中,她与死者孙洁依然是昔日校园中的同学、挚友。她获得了解脱,但是她的父母呢?年迈的他们还要面对悲痛欲绝的死者家属以及高昂的民事责任赔偿。而死者家属们的遭遇更是令人唏嘘不已。傅某和孙某,年轻而充满活力的生命,就这样离我们而去。当我们每个人组成的社会用几十年的心血与资源为国家培养了三个优秀的年轻人的时候,这样的离去,不得不让我们进行深刻的反思。是什么让三个好端端的年轻人就这样离去?是什么,让一个踌躇满志的女大学生,走上失去理智而杀掉爱人和朋友的道路?快节奏生活下职场的压力吗?是我们的心理疏导机制不够普及化、大众化以至于很多存在心理疾病的民众对心理机构依然存在一种自卑和抵触的心理,从而没有获得及时的疏导吗?还是说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这些,都是留给社会的反思。
现在,唯一的幸存者舒某已经重新振作,走回了工作岗位。案发之前,她和死者孙某是同事,办公桌亦是相邻。从同学到同事,从大学寝室的舍友再到租友,这样的缘分,不能说不深。只是
一夜间天翻地覆,生生夺走了她身边曾经最亲密的那个人。舒某康复后第一天上班,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一束寄托哀思的白菊花放在孙某的桌上——而我们的记者看到,那里已经放慢了纪念的鲜花。
公司领导说,舒某和孙某是他们千挑万选来的人才,本来准备好好培养,甚至有了选拨一人出国深造的计划。孰知一场横祸飞来,公司也为人才的断送而大感悲哀。公司领导表示,虽然孙某的死亡和公司无关,但是公司会抚恤其家属。同时对舒某的坚强给予肯定,将其转正并计划送其出国培训。舒某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高兴,她说——镜头转向舒小芸,
“这个机会本来该给孙洁的。她比我乐观、开朗、坚强、仗义执言,她比我更加热爱生活。即便我最终得到了这个机会,我也会记得,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光荣,而是属于孙洁的。我会带着她,一起学习,一起生活。因为,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一个转身,穿着职场装、高跟鞋的舒小芸夹着文件,走在公司的长长走廊里,远去……
字幕:期盼人间多爱,唯愿红尘无恨。
湛明婵静静地坐自己的房间内,目光落在屏幕中舒小芸的背影上,久久凝望。
手机放在茶几上,那是湛修慈刚刚归还给她的。
湛明磊小心翼翼地、献宝般地将一摞摞文件分类码放在湛明婵面前,“妹妹,毫不容易弄来的哦。老大这回是发了善心了,没用我费脑子,就将东西给了。别再哭哭啼啼的了。你知道父亲最讨厌看到你黑着一张脸,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湛明婵依旧盯着电视,节目已经结束了,广告切入。
“那天你丢掉家族大会跑去找那个童韵,父亲真的是要气坏了。我和老大都怀疑父亲这回是真的要揍你一顿。没想到只是关了你的禁闭,拔了网线,没收了手机。要不然都说老子疼闺女呢,换了我和老大,父亲必然会赐下一顿藤条。对你就素来是雷声大雨点小,极少动手的。”湛明磊一面打开文件,一面絮絮叨叨。
湛明婵似乎把他当背景音了。
“好了,别看了。都完了。”湛明磊叹道,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
湛明婵的目光终于落到湛明磊身上,“没错,都已经完了。”她冷冷道,“所以他解了我的禁闭,通了我的网线,还给我手机。该做的事,他都做完了。”
湛明磊轻声道:”懂事一点,妹妹。眼看着就是要念大学的人了。”
湛明婵惨然一笑,“我懂事不懂事,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不懂事或许更好。”lt;
brgt; 湛明磊摇摇头,拿过茶几上的手机,随手打开来。而湛明婵冷道:“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要坐视那些生命的流逝。”
“父亲有他的考量。”
“他要钱,要名,要利益。没了这个,凶死一百个人,他都不会管的。正如我高一的时候,在西山那次,他见了我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陆微暖而去当面得罪西山的那位?’。他心里想的只是西山那位被我得罪了,湛家要有麻烦了!他根本不在乎那天晚上死去的年轻的生命。”
“父亲那次并不是不关心你,他很着急,那次大哥跟着去了,回来后说,头一次见父亲把车子开到那么快,甚至中途违反了好几次交通规则。你知道父亲的路德素来过硬,平日也最痛恨违法驾驶的行为。父亲那次失态,真的是担心你的安危。等到了地方,父亲第一时刻就知道你安然无恙已经脱离危险之地,心中头等大事放下了,自然就会开始想别的事情,譬如……”湛明磊试着给老爹开脱。
湛明婵说:“反正他就是故意的!”起身躺回到床上,枕头盖着脸,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候,刚被打开的手机,亮了。湛明磊拿过来看了看,“妹妹,这是那个孙洁的短信哎……时间……就是童韵杀人的那一天上午。”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晚上有事,回家晚,估计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