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2/2)
我、我走了。林改鼓起勇气,擡头看他。
嗯!蒋少野笑,夕光洒进他的眼里,林改又贪恋似地瞧了瞧。
这是他原本想要告白的alpha啊,在那个名叫情人渡的温柔的码头边。
可是太阳那么快就下山了,公交车那么快就到站了,他不知道夕阳把自己的脸染得微红,只是一个转身,却已经费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十八岁的林改上了车,十八岁的蒋少野留在原地。
直到林改在座位上坐下,蒋少野朝他挥手,林改——林改记得自己并没有回应。
因为十八岁的他尚且没有看见,公交车就已经开走,只留下一阵轰隆隆的尘烟。
林改茫然环顾四周。
公交车后的尘烟渐渐聚拢过来,化作浓黑的迷雾,但不呛人,只是渐渐模糊了远近的视野。原来他并没有被公交车带走,还停留在闷热的夕阳下,他看见蒋少野往里走了几步,似乎因炎热而撩起衣襟擦了擦汗,又擡手按了按自己的腺体。
然后蒋少野环顾四周,慢慢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他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只是把脸埋进手掌中,好像有很多遗憾,都随着闷沉沉的叹息,被他按回了胸膛。
林改的心突然揪紧了。
这时候的蒋少野知不知道,在这之后,他和林改将不再有联系?
林改一步步地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透过蒋少野的指缝,他好像能看见蒋少野紧闭的双眼。他一向最喜欢那双明亮的眼睛,可此刻他却看不到了,于是他想去触碰蒋少野的手——
到了半空,又慢慢地收回。夕光落在他近乎透明的脸庞。
我没有走。
他开口,声音很小、很轻,但也很笃定。
他想告诉蒋少野。
我再也……再也不会走了。
公交车轰隆隆地行驶,十八岁的林改将书包放在自己膝盖上抱住,侧头靠着车窗,呆愣地看向远方地平线处那条浅紫色的、隐没在山峦背后的光带。
据说北京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那一定可以将地平线看得更清晰。
据说美国也可以。
渐渐地,他已经完全忘却楚琴的事了。他脑中想的,全都是蒋少野。
初一进校时趴在桌上朝他笑的蒋少野,初三分化时背着他去医务室的蒋少野,高一发情时给他咬标记的蒋少野,高三哭泣时对他说你是第一名的蒋少野。他还记得很多个没有他存在的瞬间里的蒋少野,球场上,阳光下,在一声长似一声的蝉鸣中,蒋少野的信息素是青竹味的。
蒋少野是他唯一的好朋友,可是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人生总有这样的时刻,要去往新的地方,遗忘旧的玩伴。年少的离别像最痛苦,但往往又是最轻易。
十八岁的林改抱紧了自己的大书包,也不知道朝那地平线望了多久,才终于发出一声幼兽似的呜咽,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哭出了声。
——林改猛然从梦里醒来,一下子坐起身,惊慌地喊:“蒋少野!”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人回应他,只有窗帘微微地动了动,帘后似乎有黎明的微光。
林改好像也在梦里哭了一场,心悸一时如潮水般涌上,他恍恍惚惚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又拼命地揉眼睛。
这是蒋少野的家,蒋少野的卧室,他伸手去摸自己身边的床铺,也不知是为了确认什么。
手机响了一下,他猛然一颤,好像终于被来自外界、来自现世的信息所惊扰。爬过去摸来手机,发现才7点。
而他申请的酒品检测已经出了结果,刚才是检测报告自动上报到系统的提示音。
他登录系统查看检测报告,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然后打开微信,蒋少野在凌晨3点回复了他。
“山里的空气好清新。”蒋少野说,“以后,一起来露营吧,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