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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095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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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暂时从沈玉身边离开,划清界限,立刻找个人协议结婚。

婚讯一传出来,大家就会认为同性恋情是假的,他们就会放过沈玉了。

凌憧曾经天真地认为,风波一定会按照她的设想很快平息。

凌憧跟沈玉说,想要分开一段日子,等风波过后再见面。

沈玉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般胆小。

“如果没有人站出来挑战歧视,歧视将永远存在。凌憧,你也觉得同性恋是个难以启齿的病吗?”

已经好几晚没睡个好觉的凌憧忧心忡忡,并不想也舍不得和沈玉争吵。

她只想解决这件事。

“我当然不觉得我们的恋情难以启齿,它绝对不是病。可是现在影响到了你的事业,你的人生,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它毁掉你吗?”

说到这里,凌憧突然笑了。

她看着沈绒,问道:“你知道你小姨当时说了什

么吗?”

“什么……”

即便时隔多年,凌憧回想起当时的沈玉,依旧带着一种骄傲和崇慕。

“她说,一个爱不自由的世界,我不留恋。”

知道沈玉最后结局的沈绒和盛明盏,不禁鸡皮疙瘩战栗。

凌憧双手握着咖啡杯,继续沉浸在回忆里。

“当时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还深陷焦虑的我没能体会她的心情。意见发生了分歧。我们都觉得对方的一些行为不能理解,陷入了类似冷战的情绪。与此同时,我发现24小时跟拍我的人就是那位张先生雇来的。他是恨透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拍到实质性的照片,彻底摧毁小玉的事业。为了躲避他,也为了平息风波、给小玉的将来铺路,我去了国外。我认识了一些百老汇的优秀制作人,计划着即便她在国内被封杀,也可以到国外继续音乐剧事业。有真材实料的人无论走到哪儿都不怕没有前路。

“那时候国内网络很不发达,越洋电话也不是那么好打。等我安顿好了,在百老汇的新项目也有些眉目,便想办法打电话回来找她,却一直联系不上。

“也是到很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沈玉深受各种谣言困扰,又以为我真的和她分手了,情绪低落,谁也想不见,切断了与外界所有的联系,专心写剧本,想要制作一部完全属于她的音乐剧,也算是趁此摆脱心里的阴霾吧。

“即便相隔万里,想要联系上一个人还是做得到的,除非对方已经将你放在脑后。说起来真可笑,在同一时间身处不同地域的我和她,居然都觉得自己被分手了,从而万念俱灰。

“再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在她最后一部作品《两个疑问》封箱之后,她离开了人世。”

说到这儿,凌憧垂下头,控制了一下情绪之后,才慢慢擡起来,看向窗外。

生机勃勃的万物落在凌憧的眼里,寡淡无味。

“我和小玉有阴差阳错,也有我自以为为她好的愚蠢。如果当初我坚持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即便会有艰难的时候,最后也一定能走出一条活路。我曾经以为人言可畏,但独自走过十多个春夏秋冬,才明白所谓的‘人’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是‘人言’。

“人生不可能重来,而

错过的人会让你切身体会,纵使你想要赴汤蹈火,纵使你愿意万死不辞,她也不可能回来了。”

凌憧看向沈绒和盛明盏,平静地说:“这就是我和她的结局。”

凌憧话毕,沈绒难过地移开了视线。

难怪沈黛当年去找凌憧没有找到。

原来凌憧人根本不在国内。

凌憧在异国奔波,幻想着和沈玉美好未来的时候,沈玉却病入膏肓,行走在深渊的边缘,随时都会坠落。

最后选择亲手结束自己生命的沈玉,该有多绝望?

盛明盏一声不吭地递纸巾给沈绒。

沈绒睫毛被完全打湿了,悲伤的情绪还氤氲在眉眼间,收到盛明盏的纸巾时低声说了声“谢谢”。

擦眼泪的时候,听盛明盏对凌憧说:

“这些年,你一直留在N城。”

“对,小玉离开之后,我没办法再进剧场,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无法开口唱歌。曾经最热爱的事业成了一辈子的阴影,我选择成为一名幼儿园老师。”

当年乍然听闻沈玉离开人世的消息,凌憧在恍惚中从海外飞回来。

她一心挂念的人居然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离开,她不相信。

是不是有人害了沈玉,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这么坚强的人,不会选择自杀的。

不可能!

凌憧发了疯一般到处去找证据,甚至和警察纠缠了一段时间。

直到一位和沈玉共同的好友找到失魂落魄的她,转交了沈玉的遗物,将她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摧毁。

沈玉的确是自杀的。

这些遗物和写给凌憧的遗书中记录得清清楚楚。

沈玉决定离开,除了失去爱人与知己,更是因为与这个世界无法融合。

“我不怨恨任何人,也并不觉得自己失败了。我永远爱我所爱。就像我之前对你说过的,一个爱不自由的世界,我不留恋。离开才能让我快乐。

“我依旧怀念与你共同度过的昨天,那是我在人间最美的回忆。

“别难过,每一阵风起,都是我回来看你。”

……

凌憧带着沈玉和盛明盏去了她的家,说有东西

要给她们。

她住在幼儿园附近的教师公寓。

小小的单身公寓收拾得很整洁,极简风格,整个房子的妆饰一眼就能看完。

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物欲极低。

唯一繁复的是随处可见的照片。

照片中年轻的沈玉和凌憧笑得甜蜜,时光仿佛静止在最温暖的那一刻。

凌憧让沈绒和盛明盏稍坐,她去卧室拿了一样东西出来,交给沈绒。

是一个牛皮笔记本。

笔记本有些旧了,封面上留了一些划痕。

翻开第一页,右下角写着“沈玉”两个字。

“这是她的遗物,记录了《两个疑问》的剧本,还有工作的总结以及一些灵感。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剧场了,不想让她的心血和绝世才华就此湮灭。带它走吧,或许对你们会有些帮助。”

沈绒往下翻看,她已经有很久没见过手写剧本了。

沈玉的字秀丽又带着显而易见的锋利和洒脱,很漂亮。

每一页都被她写满,涂改的痕迹非常多。

只是匆匆一看,便能感受到沈玉惊人的才能,和对音乐剧的痴迷。

这是沈玉,甚至是音乐剧圈的宝贵遗产。

沈绒有些受宠若惊,“真的能给我们吗?”

“当然。”凌憧微笑道,“你愿意留着它,你小姨也会很开心的。我记得她以前就特别喜欢你,总是在我面前提你这个小天才外甥女。她说,你身上的天赋让人惊叹,更重要的是,你有无人能匹敌的坚定和热爱。她坚信,你一定能超越她,走得更高,更远。”

沈绒很惋惜地问她:“你真的不再回剧场了吗?”

凌憧笑着摇摇头。

“不回了,我最好的搭档,最能让我感受音乐剧魅力和乐趣的人不在了,我已经没有继续登台的意愿。在幼儿园教教音乐,挖掘拥有天赋的小孩,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既然如此,沈绒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沈绒想要告辞的时候,突然听盛明盏说:“那位张先生……”

沈绒相当敏感地意识到,她没直说的那半句包藏了什么内容。

凌憧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她也猜到了。

“放心,盛小姐。我舍弃了前半生,不与任何熟人联系,就是为了能够在暗处盯紧他。他背地里做过的事儿我都一笔一笔记着。或许,让他身败名裂的最佳时机马上就到了。”

盛明盏点点头,有些欣赏凌憧的个性。

“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交换了联系方式,沈绒和盛明盏就离开了。

客人走后,凌憧戴着耳机,坐到了公寓不远处的河岸边。

坐在这儿,正好能看见幼儿园的操场。

人生才刚刚开始的小孩们,正成群结队地玩耍。

又起风了。

凌憧闭上眼睛,感受清风拂面的温柔。

你来了。

凌憧知道,沈玉是个多情的人。

她舍不得恋人,也舍不得长街,无论到任何地方,一定会再回来的。

所以凌憧也没舍得离开N城。

如果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或许她会和再次降生的沈玉重逢。

为了那场溟蒙间的重遇早些到来,她选择了当一名幼教。

还会再见面吗?

耳机里正在播放着循环了无数遍的《Reba》。

“这里仍是她的家

每个爱她的人

依然永远不会忘记她

Reba,无论你在何方

你的心自由如这不羁的海洋

夜幕降临晚风在回荡

Reba,回家Reba……”

凌憧沉醉在这一声声的呼唤中。

……

告别了凌憧,拿着沈玉的遗物回到车里,沈绒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抚过粗糙的牛皮,指腹接触到的质感这般张扬和鲜活,甚至还能感受沈玉的气息。

“我能看一会儿吗?”沈绒问盛明盏。

以前沈绒也是这样,一旦遇上感兴趣的东西,便一刻都不愿意等,立刻就要沉浸其中。之后丢三落四的,都是盛明盏帮她善后。

现在她倒是有点儿进步,起码会提前知会一声了。

盛明盏揉揉她耳朵,“先告诉我一会儿你想去哪里,载你去的路上可以尽情地看

,我不吵你。”

沈绒被她揉得从耳朵软到心里。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盛明盏揉完她的耳朵,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触碰都觉得不够,但在外面不好做得太过分。

“那行,我决定了。”

盛明盏将车往市区的方向开,沈绒坐在副驾上,一页页翻看沈玉的笔记。

进入四环,路逐渐拥堵,车开得越来越慢,最后被堵在了立交桥上。

沈绒徐徐将笔记放下,眼神有点儿发直。

“原来……真的如凌憧所说,小姨不恨任何人,也从来没恨过妈。”

前面堵车了,车停在车龙最后。

“《两个疑问》里面的姐姐一角,就是以妈为原型。小姨亲笔写的人物设定是——‘爱护妹妹,温柔可靠的姐姐,我的二姐’。二姐,就是沈黛啊。

“角落里还有一行字,是用不同颜色的钢笔写的,应该是后来添加进去的。”

沈绒指给盛明盏看。

添加的那行字是——“我从不曾忘记你对我的爱”。

盛明盏:“看来,小姨也是知道妈险些说出口的那番话,让姓张的钻空子的事了。”

沈绒点头,“后来沈黛有去质问过姓张的,但对方否认了。既然她能查到这件事,小姨知道也很正常。但她并没有怪妈,对不对?”

沈绒急切地想从盛明盏那儿得到肯定的回答。

盛明盏靠过来,将浑身克制不住轻颤的沈绒揽到怀里,手掌从她的脊背轻抚到腰窝,缓解她的紧绷。

“我们都知道真正心怀恶意的人是谁。”

“所以……所以小姨并不是为了报复沈黛才选择死在她面前。不是的……”沈绒垂着头,额头抵在盛明盏的锁骨处,“那只是个意外,小姨到死,记得的只是沈黛的好……”

“是啊。”盛明盏摸着她的后脑勺说,“小姨特意写下这句话,并且将它留了下来,就是想告诉后人,即便选择离开让她厌恶的世界,也没有忘记在这世界中相逢的爱。”

沈绒捏着盛明盏衣角的手,不住地攥紧。

盛明盏沉默了片刻,对怀里人说:“想哭就哭,在我面前不需要逞强。”

轻轻的一句话,让沈绒的眼泪决堤。

在最可靠的怀抱里尽情释放着情绪。

等到她后背的起伏渐渐平复,盛明盏捧起她的脸,欣赏着泪水满面、毫不掩饰脆弱的她,亲吻着她因为哭泣而布满红潮的脸,再吻到鼻尖、眼睛……以及被强烈的情绪烘得发烫的唇。

将眼泪全部吻去,沈绒的脸还被她手捧在掌心里。

沈绒静静地注视她片刻,忽然仰起头,热切地吻她。

启开软软的唇瓣,将眼泪和她的气息一块儿注入身体里,融入血和魂。

想就这样被关于她的一切侵占,再也不分开。

愣了几秒的盛明盏很快被沈绒的热情点燃,摘了眼镜,用力将沈绒摁在车椅上,扣住小巧的下巴,让这甜蜜到如同幻境的吻,被她亲手掌握,没有再突然破碎的可能。

夕阳西斜,桥下一片闪烁的碎金。

烦躁的四车道车流中,有人打着电话骂骂咧咧,有人下车透气泄火,更有人将音乐声开到最大。

对这个世界而言,对这个世界来去匆匆的旁人而言,此刻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堵车。甚至令人恼火又心焦。

但对于正在缠绵热吻的沈绒和盛明盏来说,却是一场惊魂动魄的新生。

……

前方车流终于缓慢移动时,天已经黑了。

沈绒脱力地软在盛明盏怀中。

盛明盏疼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指腹从唇面上抚过。

“肿了。”

沈绒睫毛依旧是湿的,桃粉色的脸还没来得及褪色,就连刚刚吻得太过激烈的气息都没喘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也……肿了。”

盛明盏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那不正好?咱俩多登对。”

沈绒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初恋般的甜蜜占满。

这就是第二次和盛明盏恋爱的感觉啊。

……

得到沈玉的工作笔记之后,沈绒在家里闷了好几天,盛明盏去找她,她还在卧室里,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隐约觉得和沈玉有关,盛明盏不想打扰她。

只是她俩恋情的新闻在经过数日的发酵后,没有减缓的趋势,反而随着旧

事被挖掘,讨论度一路走高。

《皇后》剧组倒是不在意这种传闻。

剧团经理监控了一下现在网上的舆论,大多数观众都是持支持态度。

更有趣的是,之前被舆论无辜牵扯进来的董珍和赵鹿,先后为沈绒开麦,无条件地袒护她。

当年因为沈绒推荐主演了《长恨歌》,从而一炮而红登上长街顶级女演员地位的董珍,在前几天接受采访的时候,再次还原了沈绒对她的知遇之恩,赞叹沈绒年纪轻轻却胸怀开阔,是她的伯乐。

她对沈绒的确有好感,但不是莫名而来的好感。

“对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心怀感念,我想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鹿更是直言不讳。

“要说我非常喜欢她也没错。但凡真正接触过沈绒的人,有能不喜欢她的吗?她纯粹、可爱又敬业,她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在这两位长街领军人物的引领下,许多和她合作过的圈内人纷纷在各个平台谈及沈绒,竟是一片称赞。

不是被她的才华倾倒,就是仰慕她天真烂漫的个性,夸奖她是只做不说的真性情。

倒是她的粉丝震惊了。

【我粉了沈绒十年,才知道她居然是个这么好的人……还以为她的臭脾气早就引众怒了呢。】

【居然有这么多人默默喜欢她,老母亲泪目。】

颇有些因祸得福的意味。

在这波同性恋情的加持下,沈绒居然洗刷掉了公众心里臭脾气的坏形象,成了一个蛇口佛心的大善人。

很多人早就对恶意满满的舆论反感,经过这件事的洗礼,喜欢和关注沈绒的人越来越多,《皇后》新一轮的门票昨晚一开售,半小时内被抢购一空。

连三个月后的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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