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1/2)
“来,擡胳膊。”林柔坐在浴缸里正对着高山,一边帮他擦身体,一边指挥着明显情绪不高的高山做这做那。
高山很听话的擡起了胳膊,配合度看起来极高;可是脸上的颜色却没那么好看了,自从吃完饭回到卧室,高山就一直耷拉着一张死人脸,现在则闭着眼睛靠在浴缸壁上做沉思状,完全不和林柔沟通,连林柔的裸-体他都没看一眼。
其实从下午到晚上,高山的脑子里一直都是乱乱的,这半天的时间里他想起了许多童年往事:高山想起了许多都没有想到的姥姥、想起了那条灰灰暗暗的小胡同、想起了那间矮矮小小的破平房、想起了小时候被胡同里的孩子们骂“野孩子”的情景……想到这些高山就觉得心里闷闷的。他一直憋着一口气要给他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看:即使无父无母,他也一样会出人头地、会过得比他们每个人都好!
高山的前20年,大概就是凭着这一口气活下来的。
可当高山真的出人头地、穿银戴银以后,他却又发觉这样的生活很空虚、乏味,他需要的是亲人的关爱、是家庭的温暖。可是这时候姥姥早已去世,他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因此他的人生失去了意义。如果没有那些兄弟们追随着高山,让高山觉得他自己有责任照顾那些来投奔他的人,他恐怕会更加玩世不恭的对待这个世界。
没有人会不需要亲情、需要家人的关爱,坚强如钢铁一般的高山也不例外。
这次来美国看高小姐,高山其实是准备见她最后一面的。虽然高山一出世高小姐就抛弃了他,也从来没有养育过他,但是林柔一直告诉高山,生育也是一种恩情,做人应该知恩图报,所以高山想那就给她送个终,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正好也就可以斩断了这一世的亲缘。
可是高山没有想到,在他们准备签证的这小一个礼拜的时间中,高小姐竟然奇迹般的转危为安了。但是高小姐耍了个小心眼儿,没有让华太太及时把消息告诉林柔。而是等高山和林柔他们到了国美,华太太才把这个消息悄悄的告诉了林柔。用华太太的话说高小姐能脱离危险就是——圣母保佑!
圣母?哼,他高山可不相信这世界上什么圣母。外国人的菩萨跟他这个中国人有什么关系?
高山虽然心里是这么打算见高小姐最后一面的的,可是当他真见到他妈的那一刻,他却觉得又不愿意看她死了。高山对于自己这个念头的转变点很怀疑,便安慰自己这只是恻隐之心,连上天都有好生之德嘛,何况是他这么个有血有肉的人呢,况且林柔是那种看见电视里的动物死都难受的人,他只是不愿意让他老婆伤心。
不愿意让高小姐死这并不代表什么,高山对自己说。
可是这个下午大概是有神明的指示。下午高山送走小王和Alex以后,怕回卧室吵到好不容易睡着了的林柔,闲极无聊便去厨房和华太太聊起天来了。
华太太是个很开朗的人,心宽体胖,声如洪钟。她一边忙着她的烤鸭、一边煮着什么糖浆,一边和高山聊起了高小姐。
“山,你喜欢这座房子吗?”华太太大手一挥,勺子中的液体就飞了出来,高山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可是没来得及,那汁液就溅到了他的那件灰色开衫上,衣襟上立马儿多了一个点儿,可是华太太却一副完全没有知觉的样子。
“嗯,挺好的。”高山趁太太又转回身去做饭才开始低头擦起他的衣服来。大概是因为针织的材质,那汁液迅速凝固,变得粘粘乎乎的了,闻上去味道倒是挺香甜。
高山开始担心起高小姐的生活来了:这位华太太人确实很好,但是……也太糙了吧?她能照顾好还在病中的高小姐吗?
其实林柔也很糙,经常大大咧咧的把家里的电器弄坏,汪海就曾经说过林柔就是个“破坏王”、“电器杀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高山一看见林柔就跟眼睛瞎了一样,总觉得林柔是这个世界上最细致、最耐心的人,只不过有偶尔稍微有一点儿小糊涂。可这是人之常情啊,天天要忙那么多事情,谁能一直不糊涂?他高山自己有时候也会犯糊涂,如果不小心签错一笔合同,那可就是上千万的数额了。不过这样的糊涂事情至今还没有发生过,高山把这一切归功于小王的认真负责。
“这个房子,住了才没有五年,所以看起来还很漂亮,对不对?”华太太一边说,一边指着厨房外面院子里的篮球架笑了起来,“可是这房子买了得有三十年了,你看,那个架子是买的时候装的,Sabra说你应该会喜欢打篮球的。对了,听Sabra说你和林的儿子叫‘小柿子’,他也喜欢打篮球的吧?”
“啊?”高山终于停止了和他的衣服较劲,把他那件开衫脱了下来扔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明白的看着华太太,然后满头黑线的纠正了一下华太太的发音,“是小狮子。”
“小狮子,小柿子,”华太太重复了一遍,又大度的耸了耸肩,“都一样嘛。”
高山偷偷的擦了把汗,他儿子本来是头威风凛凛的小狮子,到了华太太这倒好,成了软了吧唧的小柿子了,还弄了个都一样!
不过高山对这个房子的兴趣现在要比对儿子的名字兴趣大了,于是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间厨房,问华太太到:“您是说……她……三十年前就买了这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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