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2/2)
“喜欢呀,”高兴答着爸爸的话,却不自觉的眼巴巴看着邻桌的吃的,觉得自己很饿,“爸爸,饿死我了。”
“你个小馋鬼!”高山刮了一下儿子的鼻子,“得,汤来了,你先喝汤吧。这份是你的,这份是妈妈,这份是爸爸的。”
“爸爸,为什么我们的汤和妈妈的汤不一样?”小狮子喝着自己碗里的汤,却盯着他妈碗里的汤,因为只有他妈那碗汤是白色的,而他和他爸的汤都是红色的。
“妈妈喜欢吃奶油汤。”
“我也喜欢喝奶油汤。”高兴已经快速的喝完了自己的汤,而林柔那碗汤刚喝了两口。
“那这碗也给你吧。”林柔把自己的汤推给了儿子,“你慢点儿喝,没人跟你抢,一会儿牛排来了你还吃不吃了?”
“吃!”小家伙毫不犹豫的回答。
“柔柔,再给你要一份汤吧?”高山看老婆只喝了两口,于是张罗着。
“别要了,真吃不完。看,牛排上了。”
直到牛排上了,才堵上了高兴的嘴。高山趁机和林柔叙上了旧。
“柔柔,还记得这张桌子吗?”高山一边问一边给林柔叉了一大块儿的烤鱼。
“这张桌子?”林柔装傻充楞,“这张桌子怎么了?”
“没什么。”高山堵气的说,然后吃了一大口酸黄瓜,酸得直闭眼。
高山一直不喜欢吃酸的、甜的东西,这份酸黄瓜完全是给林柔点的。高山还记得林柔怀孕那会儿,有一阵子天天吵着要吃酸黄瓜,高山去超市给她买了各种牌子的酸黄瓜,可林柔都不满意;于是有一天高山开着车来到老莫,自己撑着拐杖爬上那二三十节台阶,只为给林柔打包买一份酸黄瓜。当然,那次林柔满意了,于是高山又差彪子第二天多来买几份带回家去,可谁知道林柔又不想吃了。
当然,高山和林柔与老莫的渊源还远不止如此。
林柔看着高山酸得闭着眼睛的表情就觉得可爱,于是叉了块罐焖牛在高山鼻子前转着圈。
“啊……”林柔示意高山张嘴,然后就把这块软烂的牛肉塞到了高山嘴里,接着说道:“小馋猫,你愿意嫁给我吗?”
“啊?妈妈,不是女人才是嫁的吗?”高兴放下吃着一半的牛排,使劲的盯着他妈看,心里想不明白爸妈今天是怎么了。
“吃你的牛排。”林柔把盘子又往小狮子面前推了推,然后继续笑嘻嘻的看着高山的反应。
高山的反应是……高山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光顾了笑都忘了要嚼嘴里的牛肉。
林柔为高山重演了15年前高山向林柔求婚的那一幕,当时也是这张桌子,不过是晚餐的时候。
那一天高山喂林柔吃了许多东西,林柔已经吃不动什么东西了,却见高山又叉起一块牛肉伸向林柔嘴边,林柔摇了摇头,不想再吃了,于是高山就突然举着那块牛肉向林柔求婚了。
“小馋猫,你愿意嫁给我吗?”高山轻声的问林柔,生怕林柔会拒绝他。
林柔呢?当时就是张着嘴的一副傻表情,然后开始流眼泪,他们只不过是下午去动物园把所有能喂的动物喂了个遍,然后来老莫吃了顿晚饭,林柔怎么也没想到高山会在这会儿向她求婚。
谁会叉着一块牛肉求婚?
林柔想不通,却见高山放下叉子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盒子,盒子里面有一只小小的钻戒,大概那颗钻连10分都没有。
林柔的爸妈那会儿已经渐渐开始接受高山了,因为他们发现高山确实是想要和林柔结婚的,而不是只想和林柔玩玩,而且林爸林妈都感觉到了,高山那个孩子很努力,他虽然没有什么根基、没有背景、家庭环境太差、身世太可疑、没太多钱也没有什么正经工作,但他为了能和林柔结婚,很努力的工作、很努力学习,而且很努力准备着一切;在高山身上,林爸林妈看不到他所坦诚的种种恶习,看到的只有向上。而且高山甚至把所有积蓄拿出来在离林柔家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大房子,只为了要和林柔结婚、结婚以后也能接林爸林妈来一起住。
因此高山和林柔他们俩是在准备结婚,但是是自然而然那种,高山很务实的创造着结婚的条件;而林柔毕竟是女人,总会有一些浪漫的幻想。她当然盼望着高山向她求婚,不过在她的幻想中,高山应该穿着白色的西服套装,捧着一束玫瑰;而自己则会穿着设计繁复的宫廷式蓬蓬裙、水晶鞋,优雅的从楼梯上走下来……可谁知道,没有白西装、没有玫瑰、没有蓬蓬裙也没有水晶鞋,只有两个人灰头土脸的牛仔裤、棉服、球鞋,以及一枚针尖大小的钻戒。
高山不懂浪漫,恋爱的时候也没说过什么花言巧语、甜言蜜语,更是因为买了房子连买枚大一点儿的戒指的钱都没有了,甚至连求婚都选在了解决肚子问题之后的节骨眼儿上……这一切都跟林柔最初的设想不一样,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你这个小馋猫,你还记得啊!”高山终于反应了过来,隔着桌子激动的拉起了林柔的手。
“当然记得了,”林柔脸上挂着好看的笑,“拿着块牛肉求婚这么精彩的事儿,我怎么能忘了呢?咱们真的好久没来这里了,那次之后好像就没来过了,我记得以前那边有个喷泉。”
“是啊,”高山也感慨上了,“一晃10几年就过去了,那时候我还能抱着你跑下台阶,可现在……”
那天,林柔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可还是答应了高山的求婚,于是美晕了的高山在桌子上扔下几百块钱,大喊着结账,却不管林柔人家找没找钱,便抱起林柔冲了出去。林柔躺在高山怀里,一直在他耳边小声的抗议,让高山放她下去,她那个榆木脑袋觉得现在他们两个这样子实在太夸张、太张扬。可是已经美得快要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的高山,不顾林柔的反抗,一口气抱着林柔跑到了车上,把林柔放进车里便热情的吻上了林柔。
夜色中,路灯也不太明亮,于是他们俩就着猴山奇怪的味道甜蜜的接着吻,直到吻得两个人都觉得头昏脑胀缺了氧,才停下来互相看着傻呵呵的笑,接着两个人同时闻到了猴子的骚气味儿,都差点儿吐了,高山才想起要开车离开。
高山和林柔大概是同时想到了那次狼狈的约会,不禁都笑了起来。
“高山,”笑够了林柔握住高山的手说道,“你虽然不能抱着我又跑又跳了,可是我还能扶着你、靠着你,咱们还要一起往前走。高山,你知道吗?你以前的步子太快、动作也太快,我这种小短腿的哈比人其实跟起来是很辛苦的。你现在放慢步子,倒更能让我安心。”
高山明白林柔的那些隐喻,也知道他老婆是在贴心的、不动声色的安慰他,于是他也握紧了林柔的手,静静的看着那张他总也看不够的脸。
“爸爸!”不合时宜的小狮子吃完牛排又叫上了,“这根本就不是树根!这就是妈妈做的巧克力蛋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