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捌拾玖](1/2)
[捌拾玖]
还记得盛夏蝉鸣吵扰,她和璇玑窝在书房里听师兄讲课。璇玑贪睡,听了一会儿早已抱着湖笔昏昏然,她因着夜里还要做社畜加班,也晕乎乎的,强撑着脑袋听着他讲少阳祖师割肉引出沉香湖妖蛇的典故,被昊辰拿竹尺在额上敲了两记,漫不情愿的参与课内互动,
论点是是否应该相信禽兽有恻隐之心?
自然不该。
可师兄,它时时窥伺在侧,总是趁着不注意扑出来咬下我一块儿肉,又施施然退去;我杀不了它,亦逃不脱,何解呢?
以身为饵者,不仅仅是要豁得出去,骗得过敌人,也要骗得过自己。当真敢拼死一搏,说不定能破个一线生机。
“你胆子太小了,总是过分谨慎,有时反而容易误事。”
不知为什么在生死要命的关头突然想起已经上天的前夫对她说起的这句话,面前黑袍滚滚,人影憧憧,她说出那句话时,由于太过紧张手指尖窜起的酸麻一拥而上,新绣鞋里生涩坚硬的底子磨坏了脚,现在才疼得越发厉害起来。
可没办法,她不能逃。
天涯海角,就算真的藏到什么无影无踪的地方去,总有逃脱不得的家人还在钟离城,按她对元朗的了解,若是一时找不到她翻了脸,只怕是大婚之夜的噩梦又要重演,倒不如自己回家守着。
总归拼了这条命,死在家里人前头罢了。
墨紫色滚滚的袍袖之下是不是已经凝聚起了狠辣的法力,是不是要像对付端清师姐,对付师父那样一击必杀还是会像从前他轻慢威胁她时说得那样,会折断她的手脚,一日一日,慢慢煎熬?
钟府门匾下的两只大灯笼极亮,照的底下那人没有影子,只得见高高的墨冠下俊朗的面容被照得生光,或是烛火炎热,催得他目下眼尾恍有红色的蝴蝶振翅,向两鬓高飞。
——像是捕猎归来的幼兽回到巢xue,满怀欣喜的献宝却被母兽恶狠狠地咬烂手爪的模样。
既困惑,还有些委屈的表情像极了一个人。谁呢?
啊,是司凤。
“分明是你误我太深。”他惨败着喃喃,“我这般为你,甚至冒着多年大计暴露的危险一再来寻你,若非爱慕于你,何苦这样大的牺牲?”
瞧着他神容萧瑟的可怜模样,端午不由冷笑,禹司凤或许是只淋湿的狗狗,东施效颦,她怎么看也觉得别扭,
“你很不必做出这幅样子来,毕竟我不是毫无感情不识情爱的璇玑,副宫主,也不是司凤。”
“是,你救过我的命,救命大恩我始终记得。可我也记得今生初见,你因为一枚金钗便差点要了我的命,后更是时时为难,一时好,一时歹,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如今你杀了我的师父师兄,却要我摈弃一切嫁给你,你有把我当做一个人吗?你有真正询问过我到底想要什么吗?”
元朗猛地一甩袖子,将腰间别着的一枚五彩琉璃佩拂在地上,鸳鸯的纹饰摔个叮当粉碎,在静谧无人处听得实在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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