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tra 1 - 2 (1)(1/2)
等到程业鑫离开,杨律看袁素馨端着一碗东西进来,这才了悟原来袁素馨是特意把程业鑫支走的。杨律的心不由得慌起来,不知袁素馨打算和自己说什么话,惴惴不安地靠着桌沿,喊道:“素姨。”
“坐吧,没关系。”袁素馨微笑着把一碗石花膏摆在桌上,又给杨律拉了椅子。
杨律只能乖乖地坐下,心里充满了困惑和忐忑。
“刚才没吃饱吧?你总是吃得很少。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要多吃一些,而且,你太瘦了。”袁素馨看看左右,见到没有别的椅子,于是坐在一旁的床边。
杨律侧身对着袁素馨,面前的石花膏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左思右想,只好捧着陶瓷碗,从座椅上转身,面对着袁素馨。杨律又想了想,端起碗吃了一口甜品,冰凉透滑的感觉通过口腔流进食道里,连身子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好吃吗?”袁素馨看他连吃了几口,笑眯眯地问。
杨律一愣,困窘地点了点头,答道:“好吃,很甜。”
“阿鑫小时候也挺喜欢吃这个,不过现在他自以为长大了,不爱吃了。”她说着,气得摇头直笑。
杨律闻之微微错愕,低头看碗里晶莹透明的石花膏,心里泛起一些不知名的滋味。有很多东西,都是程业鑫吃腻了,不乐意再多吃的,而偏偏杨律以前很少能有机会吃,因为这都是些小零食,街头卖的不卫生,家里做的……又和在杨律看来根本不明不白的身份地位不相称。他低头,又默默地吃了一口,依然十分清甜。
“你要是喜欢吃,以后回家里来,我常做给你吃。”过了一会儿,袁素馨忽然说。
杨律险些被入口的石花膏呛住,他猛地擡头,震惊地看向袁素馨。可她的脸上挂着淡然而亲切的微笑,如同自己说了一句极平常的话。手里的碗陡然一沉,杨律低声说:“谢谢。”
面对杨律疏远又谨慎的样子,袁素馨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沉吟片刻,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问:“听阿鑫说,你在邻市是自己租了房子住?”
他点点头,没有解释其中的缘由。
袁素馨也不做细问,想了想,又说:“那阿鑫转学过去,让他和你一起住,好吗?”
杨律蓦地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袁素馨,错以为自己的话全留在喉咙里,实际上却找不到任何话语可以说出口。
半晌,他呆呆地问:“素姨?”
“要是两个人嫌窄,你们也可以租大一点儿的房子。”袁素馨抿了抿双唇,凝重地皱眉,俄顷释然一笑,说,“阿鑫前两年虽然去本岛住校,但毕竟离家里近,我从没有觉得他离开过。邻市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杨律听到这里,握紧了手中的羹匙。
“他平时做事毛毛躁躁的,有时候说话也没边没际。让他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读书,我多少会不放心。不过,幸好你也在那里。”袁素馨对他微笑,拜托道,“小律,以后多照顾照顾阿鑫,好吗?”
杨律吃力地咽下一口唾液,却依旧话语凝噎:“素姨……”
“按说你现在无依无靠,我提这样的要求的确有些过分,不过或许天下间当妈的都自私一些,都偏向自己的孩子吧。”袁素馨无奈地轻叹,“他的爸爸离开以后,我把他拉扯大,生活里免不了遇到一些困难,没地方发泄,我就会忍不住打他和骂他。他的坏脾气估计都是跟我学的,平时跟我们长辈说话,也是没大没小、吵吵嚷嚷,从来不知道‘礼貌’这两个字怎么写。你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我看他对你说话轻声细语的,心里惊讶得不得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还能这样。”
杨律听得腼腆地低头。
“小律,以后到我们家里来吧。”袁素馨说着双关的话语,开玩笑道,“帮我好好管教管教程业鑫。”
他的双眼渐渐地湿了,对程业鑫既羡慕又嫉妒。为什么他的家人能够这么好呢?杨律也很想拥有这样的家人。他忍住眼泪,哑声道:“谢谢……”他看见袁素馨对他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那像是对着婴孩般的耐心和亲近,张开嘴,慢慢地,发出一个单音节。杨律看着这个无声的单音,如同牙牙学语的小孩子,张嘴说了那个字:“妈。”
“哎。”袁素馨眼底的红涨了又褪,起身说,“你慢慢吃,吃完了睡午觉。”
杨律恍如梦中乍醒,眼看她走,忙不叠地喊道:“妈妈!”
她回头递给他一个带着疑问的微笑。
“这个……能不能教我做?”杨律红着脸,捧起碗很不好意思地问。
袁素馨惊讶地眨了眨眼,笑道:“当然能。下次你回家,我教你做。”
杨律开心地笑着点头。
只不过短短一个星期没有回离岛,岛上又有一条路开始修整了,程业鑫对此不知情,送完外卖想要抄近路回家,没想到却遇见一截无法通行的施工路段。他不得不绕回了原本的远路。
夏天还没有真正地到来,烈日却已经炙烤着大地,程业鑫被晒得睁不开眼睛。太阳正在当午,他瞥了一眼身边,连个像样的影子都没有。
忽然,他在半路上发现了一间陌生的店面,店名从他的余光和脑海里一闪而过。程业鑫刹住车,将车往回倒,发现原本卖奶茶的店不知何时改成了甜品店,一个个晶莹透明的水信玄饼摆在银白色的盘子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水信玄饼,程业鑫想起了杨律,尤其是放着糖桂花的那些。
“来几个吗?刚刚做好的。”冷冷清清的店面里,守候生意的店长热情地问。
程业鑫看看时间,担心杨律这时已经睡了,问:“能留到下午吗?”
店长连连点头,说:“当然可以,放进冰箱里冻着会更好吃哦。”
他算了算人数,掏出钱包:“买五个吧。三个樱花,两个桂花。能多给我一点儿黑糖浆和黄豆粉吗?”
“可以的。”店长做成了生意,心情愉悦地哼起了歌。
正午以后,周末的小岛到了真正热闹的时候。程业鑫回到家里,发现袁素馨已经开市做起了生意。见状,程业鑫拎着买到的点心入内,问:“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袁素馨正忙着招待顾客,随口回了一句,俄顷反应过来,神秘地冲儿子眨了眨眼,凑近小声道,“他叫我‘妈妈’了。”
闻言,程业鑫的心里咯噔了一声,继而惊喜地确认道:“真的?!”
“废话。我跟你说啊,咱家算是合伙把他拐进门了,你这个始作俑者以后千万不能欺负他。知道吧?”得意的神色从袁素馨的脸上淡去,她不耐烦地摆摆手,催道,“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得知好消息,程业鑫原本对袁素馨满心皆是感激之情,谁知她竟这么说,让他连感谢的话都不想说了。于是,程业鑫同样不耐烦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杨律没有变得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那件事没有和谢文伟的单位发生关联,袁素馨会这么轻易地接受他和杨律的关系、积极地接纳杨律吗?别的不说,倘若那件事没有发生,程业鑫甚至还找不到时机向妈妈说明,可是因为事情发生了,也不必说明了。
说不定,正是因为当时他的伤心和痛苦着实让袁素馨心疼了,所以她才不追究他喜欢的人是男生这件事。程业鑫不能完全理解妈妈究竟怎么想,可是,袁素馨仿佛同样不打算向他说明自己为何做了这样的决定。从小到大,母子二人之间有太多的事情,都靠着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而趟过去了。
幸好买了五个。程业鑫将水信玄饼放进冰箱时,不由得这么想。不过,看着这几个透明的小点心在冰箱里发光发亮的样子,程业鑫又有些后悔没有多买两个。“算了。”他关上冰箱的门,决定如果杨律喜欢吃,就把自己的那个给他。
程业鑫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间的门,瞧见里面光线昏暗,杨律侧躺在床上,消瘦的身子靠着墙。他轻轻地关上门,正要蹑手蹑脚地往里走,回头却看见杨律坐起来了。程业鑫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失笑道:“还没睡?”
袁素馨跟杨律说了那些话,让他激动得睡不着。他抿着嘴巴没说话,等程业鑫走过来,还是没说。不知道程业鑫回来时,袁素馨有没有和他说过刚才的事?杨律有些兴奋,他抓着床单,看程业鑫坐在床边脱鞋子和袜子。
“外面太阳很晒,好在你待在家里了。”程业鑫热得浑身冒汗,屋里还没开空调,他扯起上衣正要脱,瞥见杨律始终看着自己,动作便顿了顿。
见状,杨律把头扭向另一边,偷偷地瞄见程业鑫把衣服脱掉了。
其实,早上程业鑫换衣服的时候,杨律也看过好几回他裸着上身了,但或许彼时只顾着等他换好了衣服出门,所以没有多想。那么,现在是该多想的时候了吗?杨律看着程业鑫的肩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无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真热。我开一会儿空调?”程业鑫转头,见杨律匆忙地松开嘴唇,不禁一愣。
杨律尴尬地抿起嘴,点了点头。眼见程业鑫起身去找空调的遥控器,杨律盯着他的肩膀和后腰,抓着床单的手渐渐出了汗,真该吹空调了。
“我买了水信玄饼,现在想吃吗?还是起床了再吃?”程业鑫拿着遥控器,对着空调一阵按。
杨律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脑子里污秽的想法被冲淡了些,转而不解地问:“那是什么?”
“有点像果冻或者凉粉的东西吧。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店,看见做得挺好看,就买了。”空调落下来的凉风吹干了程业鑫身上的汗,他仍举着遥控器。
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僵得像个木头人,杨律定定地看着,答非所问道:“我找了你的睡衣出来穿。”
这个程业鑫刚进门时已经看见了,是一件旧T恤和一条旧睡裤。他扭头对杨律淡淡地笑了笑,说:“早看到了。”话毕,他放下遥控器,打开衣柜同样翻出一件棉质的旧T恤。
杨律看了,在心里懊恼地噢了一声,待程业鑫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走近时,挪进靠墙的床边。
程业鑫脱掉牛仔裤甩在书桌上,掀开被子坐进去,又在解下手表时喃喃自语道:“一点半。”
“几点起床?”杨律若无其事地问。
程业鑫躺下来,答说:“睡到自然醒吧,反正是周末。”
他把话说完了,杨律还坐着。
楼下传来午间店铺里的嘈杂声,这时睡午觉,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窗帘外的阳光透入一星半点,落在杨律的肩膀上,程业鑫注视着杨律透明的眼睛,而杨律的眼……杨律的眸子时而闪烁不定,时而暗淡无光,只是一段对视,仿佛说了许多许多的话。
程业鑫不敢说自己听全了他的话,冲动已经推着他猛地坐起。杨律吃了一惊,转眼间已经被程业鑫扑倒在枕头上——他们只有一只枕头,他的脑袋碰到枕头的边,滑了下来。
程业鑫的手很烫,可能是晒过太阳,还没有来得及降温。杨律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像是摇滚乐的鼓点一般强烈。程业鑫的手掌扶着杨律的颈子,杨律感觉颈子上的大动脉被他的手烫着了,血液渐渐地沸腾起来。
“不要!”看见程业鑫低头,杨律下意识地转开脸,连颈子也从程业鑫的手里滑开了。
心似乎在话音发出的那一刻停跳了一拍,杨律睁开眼睛,猛然扭头重新看向程业鑫。他看到了一张完全错愕的脸,而很快,这张脸上浮现出无奈和怅然。
杨律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怎么会这样?他明明也想……他无措地直摇头,内疚地看着程业鑫。
“没事。”程业鑫淡淡地笑了笑,拨开他的额发,往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
杨律怔怔地看他躺回去,心里像被凿了一个大窟窿,还是他自己凿出来的。他连忙转身把程业鑫抱住,将一条腿的膝盖顶进他的腿间,脚趾焦急而讨好地滑往他的脚踝,紧张地解释道:“程业鑫,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
“还想吃水信玄饼吗?”程业鑫打断他的话。
杨律听得一愣,露出茫然的表情。
程业鑫搂住他,说:“睡吧,睡醒就能吃了。”话毕,他正想揉揉杨律的脑袋,却见他眉头紧蹙地盯着自己。程业鑫哑然失笑,问:“怎么了?”
杨律没有挣脱他的拥抱,脸上却没有表情,反问:“你刚才是在逗我吗?”
程业鑫怔住,看着杨律严肃中伴着愠意的表情,他放弃了对刚才的事一笑而过的念头,说:“没有,不是逗你。”
“那你是想做了?”杨律突然激动起来。
他听得大吃一惊,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看杨律的脸越来越红,呼吸的起伏越来越强烈,程业鑫也跟着着急了。他的脑子发热,几乎乱成一团,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以为你想,所以……但你好像……”
“是因为我想吗?”杨律烦躁得从床上爬起来。
程业鑫连忙跟着坐起,解释说:“当然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以为……”
“我想做。”杨律不知道程业鑫什么时候才能把语言组织起来,他等不下去,蓦地扑倒程业鑫,双手往他的身上胡乱地摸了一阵,急不可耐地摸到程业鑫的内裤里。
被杨律抓住的刹那程业鑫的身子完全僵住了,而杨律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惊得立即收回手。他的面色刷地全白了,一双眼很快因为激动和恐惧而红得似要溢出血来。
程业鑫见状吓得急忙坐起来,将缩成一团的杨律一把抱进怀里,抚着他的背说:“没关系。别怕,没事……”
他的絮语流进杨律的耳朵里,杨律抱着他的胳膊,像一个被洪水冲走的流民在洪涛中抱住了一根树干。但他还在洪流中被冲刷着,他还在发抖。“我想做的。”杨律在他的臂弯里无助地解释,“我想做,跟你。可是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躲开了。程业鑫,我……”
“嘘、嘘……”程业鑫贴着他的耳朵叮咛,“我知道,慢慢来。反正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别着急,总会好的。”
“我着急!”杨律又气又恼,在程业鑫的怀里猛地动了一下。
“好好好,我知道了。”看他这样,程业鑫原本心里既忧虑又担心,如今只剩下好笑了,“但是大中午的,楼下还在做生意,还是先算了吧。晚点好不好?”
听他这语气,杨律擡头恶狠狠地瞪他,冷冷地说:“你哄小孩呢?”
程业鑫连忙放开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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