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二十七年(十一)(2/2)
正明公园。
万雪站在路玦的身边,路玦盯着已经结冰的水面,蹲在岸边,仔细端详着湖里浮上来的每一个气泡。
“茜茜很想来一次正明公园,她从小画画,都画的是春天,燕子,小溪,流水,水里的鱼。”
冬天的公园没什么人,渐近黑夜,温度也在缓慢降低,万雪把手擡到嘴边,朝手心呵了一口热气,搓搓手,再把手塞进羽绒服口袋里。
万雪莫名怀念起在南方的生活:“南方的湖现在应该还没有结冰,如果她能看到就好了。”
虽然冬天的时候把脚伸到湖水里,也挺冷的。万雪心说。
路玦又一次双手合十,闭眼祈祷:“希望她的灵魂能在天堂看到美丽的公园。”
“那么多年……没有来过吗?”万雪问道。
路玦突然沉默,她盯着湖面的冰。
“你敢相信吗,我可以带她走遍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可我没办法带她出来。我从没有离开过关爱学校。”路玦突然说道。
万雪很惊讶。
“关爱学校的孩子们是身体上的病,而我的病,是心病。是被困在过去无法走出来的病。”
路玦的声音空灵,让人有种她的话语是从遥远的彼端传来的琴声拼接而成,偏偏里面还有着怜爱苍生的温柔。
这让万雪完全沉浸在和路玦的相处之中,甚至连戒备心都完全放下了。
“那次,路校长想带我们出去玩,目的地就是正明公园。”
路玦顿了顿,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我和路茜跟着他,刚走到学校门外,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就朝着校门撞了过来,路校长直接被卷到了车轮
路玦掩面,万雪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周围全是鲜血和尖叫,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群。在那之后,每次我刚踏出学校的大门,那一幕会不停地,不停地在我的面前重复出现,我没办法继续往前走,没办法。”
沉寂在路玦体内十几年的压抑突然爆发,她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万雪面对女孩哭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看着蹲在湖边哭泣的路玦,他原地转了两圈,又蹲下来,又站起来,然后手塞进口袋里,又取出来,最后右手轻轻摸了摸路玦的头顶。
两个姑娘,与她们纠缠了十几年的眼病和心病。
万雪明白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也明白愿望没来得及实现的遗憾。
手落在路玦的头顶上,万雪双眼放空。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童戟,挂哥啊,我们一直没能一起来北方玩一次。现在,我在北方的靖雪市,站在结冰的湖面旁边,站在零下的空气里,身边吹过的是从西伯利亚一路南来的干燥冷风,你能看到吗。
你给我讲过,北方的雪很美,天地都洁白了,万物都沉默了,只剩雪花飘扬恣肆,演绎零下的舞蹈。
我好想见见北方的雪。
我也好想再见见你。
路玦在把自己的过去一点点撕碎,万雪在把过去的碎片一点点拼接。而此时,不远处,两个便衣蹲在灌木丛里,实时监听着二人的对话。
旁边一对坐在公园长椅上的情侣,男方胸前口袋的摄像头对准了万雪和路玦的方向。
结冰的湖面上有个正在滑冰的年轻人,时不时往这边看着。
旁边离他们最近的是个正在使用健身器材的貌似大爷的人。大爷的脚腕上好像绑了什么东西,随着大爷的动作,隐隐约约看到是漆黑的金属。
一个远处桥边站着状似打电话的人对着麦克风说道:“目标看上去似乎在哭,保卫手放在她头上。”
“从我的角度看,目标并没有可疑的动作。”
“目前未发现目标身上有疑似武器的物件。”
商月城坐在指挥车里,面前的屏幕上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万雪和路玦。他按住麦克风的按钮,对着麦克风那头说道:“好,继续监视,目标一旦有任何危险动作,立刻行动。”
“了解。”
“明白。”
此时,耳麦里传来吴一隼的声音。
“商,假公济私。”
作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吴一隼向来不爱说话,沉默冷静,惜字如金。
此时,他用最简练的方式,传达出了他的不满。
“盯好你的,他有什么事儿是公家的损失。”商月城攥紧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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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童方是好朋友 主角团都不会有什么前任之类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