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厄运(1/2)
天黑以后,真理巷的路灯下聚着三三两两下棋打牌的老大爷,象棋与棋盘碰出一声脆响。天气日渐暖和,遛孩子的家长手里已经摇起了蒲扇,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边打铃边喊说:“让一让——来让一让——”
宿砚从这些热闹的烟火气中慢慢穿过。他停在马路边等着出租车来,有点热,便随手把颈后的头发撩起来,另外一只手摸出手机,顺便把刚才拨出去的号码存了。他其实想跟邵含祯说,让你摔倒的原因应该只是一件在我们看来都无关痛痒的小事,因为那根厄运线很浅,很细、几乎让人看不见,大概只会让人摔上一跤,疼一小会儿。
不过,宿砚终究没有说出口。首先是因为不清楚自己讲了一大通,邵含祯相信了多少——他不急,迟早会信的。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有点担心如果邵含祯反问,既然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那至不至于立刻就有现世报?他无法回答。大概是因为自己真的是个扫把星,把厄运带到人身边。
出租车很快就来了,宿砚招手上车。他家离得不近,在另外一个区。司机很健谈,边听广播边和他扯闲篇。宿砚笑着偶尔回应几句,车载广播播报了一则前几天交通事故的后续,司机显然很在意,偏头认真听。播完以后,他才趁着红灯回头冲宿砚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边走路边玩手机。你听听,走路玩手机让车撞了吧,我听朋友说脖子都撞断了,啧啧,多吓人啊!”
宿砚抿起嘴笑了笑,接说:“知道了,师傅。”
说完他便低头摸出手机,礼貌地发出“不想再聊天”的信号。宿砚把通讯录划开了再关上,他很清楚那个车祸中的人显然不是因为低头赶路的时候看手机才被撞断了脖子。因为他脖子上有根黑色的厄运线,而那根线是自己亲手系上的。
做了什么恶事,才招惹来这样惨烈的现世报,除了神佛、恐怕只有那个人自己心里清楚。不过,宿砚还是很庆幸那人不是在被自己刚系上线时就撞断了脖子。即便如此,他也不想亲眼目睹惨状。
邵含祯不是宿砚接触过的第一个解厄人。最近他打听了一圈,没人听说有剪刀迎来了继承,这让他有点奇怪。关州市有几个解厄人他大致清楚,确实没人把剪刀递到下一个人手里。
前几个星期宿砚悄悄冲手风琴咖啡的那个女店员打听过,邵含祯已经27岁了,解厄人在三十岁以后将不再能使用剪刀,也就是说他这个解厄人只能做三年了。这事让宿砚有点奇怪,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奇怪。他一路想着,进了家门。
苏运秀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宿砚边换鞋边说:“妈,我回来了。”
“……嗯?”苏运秀擡起头,露出张和宿砚很像的脸,眼角有些淡淡的细纹。她放下书,下意识地问说:“念念,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说罢,她自己愣了下,脸上有些尴尬,“不说这个了。你吃饭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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