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血月夜祭12(2/2)
巨石路剧烈摇晃起来,碎石扑簌簌往下滚。
夏箕奇抱着鸡:“什么来了,狗哥你说清楚!”
荀觉目不转睛注视着深渊,示意他自己看。
粉色浓雾轰隆隆扑卷着,如同卫星云图下的台风眼,急速旋转着。
比刚才更刺耳的声波震颤山谷,巨石路发出嗡嗡的悲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巨兽来临前的恐慌感笼罩山谷,暗无天日。
突然!
旋转的浓雾猛地被一双黑色大手撕开,黑影重返人间,带来山呼海啸的压迫感。
他速度极快,几个纵跃,腾云一般,蹿到了众人头顶。
乌压压的黑暗逼慑下来,众人齐齐双膝发软,跪倒在地。
“用火油!”知道那黑影是实体就好办了,曲安宁伸手进背包,猛拽出一罐汽油,拉断保险向天空挥洒出去。
同时手脚急甩铁索,一次次撞向山壁。
山壁哧啦啦大响,一星半点火光扑闪出来。
眼看就要把汽油点燃,到时所有沾了油的蝴蝶都将被烧死,只要蝴蝶死了,黑影的威胁就彻底解决了。
就在此时,秦晷和曲逢村同时大喊:“住手——!”
随着这一声,荀觉猛扑向曲安宁,把她牢牢地压制在地上。
“干什么,别捣乱!”曲安宁气得胡乱挣扎。
“你才捣乱呢!那蝴蝶很大概率是我们要保护的主角!”曲逢村跺脚大喊。
“什么!”曲安宁狠狠一怔,“你在说什么胡话!”
秦晷道:“不是很大概率,它们就是主角。”
曲安宁:“???”
曲逢村激动道:“是真的!我感知到了,这些蝴蝶发出的嘶鸣是一种求救信号,它们想让我们保护它们!”
这样的主角简直闻所未闻。
曲安宁脸色发白:“你是不是搞错了?它们是神女传达神喻的媒介,刚刚还想杀你,把你的腿都烫起泡了,还记得吗!”
曲逢村道:“你跟我做了这么多次任务,哪一次技能牌出过差错!它们就是在求救!你也感知到了,对不对,秦日初!”
秦晷沉声道:“我没感知到。”
曲逢村:“你特么……”
秦晷:“我只是发现它们可能并不想杀我们,反而是在救我们。”
“怎么说?”
“它们自带的鳞粉有毒,可能是神女赋予的能力,它们摆脱不了。但随着蝴蝶每一次振翅,浓雾就被拍散一分,甚至周围的温度也下降了一些。”
“温度降了吗?”薛小梅去夏箕奇包里翻温度计,果然比她上次看时下降了0.2。
这样的变化常人难以察觉,非得是秦晷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才行。
曲安宁终于彻底停止了挣扎,手也从铁索上挪了开去:“但是,刚才它们明显是要把我们拖入深渊,这又怎么解释?”
“或许……”秦晷沉吟道,“它们是想带我们出去。别忘了我们在人家的技能牌里。”
他说着,解开了腰上的登山绳。
荀觉眉心一拧:“你要干什么?”
秦晷斜眼睨他:“都分手了,你管我-干什么。有本事就来追我!”
说完他张开双臂,朝荀觉轻轻一勾唇,纵身跃了下去。
荀觉忙伸手抓他,没抓住,只得也跟着跃出去,数秒后在半空中拽住这人衣襟,两人翻滚着向下急坠而去。
热风托着浓雾,流云似地从身侧卷过。
漫天粉沫飞舞。
山谷里回荡着夏箕奇撕心裂肺的:“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浓雾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一定是万丈深渊。
究竟是逃出生天,还是死无葬身之地,仅凭几次蝴蝶振翅就能断定吗?死了怎么办!
夏箕奇:“啊啊啊啊啊哥你又又又不等我——!!”
一把背起包,把夏叽叽抱在怀里,作势就要紧随他哥而去。
曲逢村按住他:“疯了吗,你哥不要命,你也不要了么!”
夏箕奇奇怪地打量他:“你恐高?”
曲逢村:“……”
他光顾着夏箕奇,忘了还有一个薛小梅。
这人比夏箕奇还狠,叫都不叫,径自拎起包就跳,跳完了才说一句:“先走啦!”
她顺便把曲安宁也带走了。
曲逢村:“…………”
没办法,只得跟着夏箕奇一前一后地跳下去。
浓雾被他们的身体打散,化作云朵向远方飘散。
一只只蝴蝶张开翅膀,密密地织成赤金色大网,于半空中将他们笼住。
下坠之力骤减,身下软软的,像铺了一张移动的飞毯。
荀觉梗在嗓子眼的心脏这才慢慢落回肚子里,摊开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飘散的流云,也望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这人竟从头至尾不见丝毫害怕,甚至有些许欣喜,他猜对了。
荀觉无言看着他,半晌憋出一句:“你-他-妈就作吧。”
秦晷挑眉,拿从夏箕奇那学来的话堵他:“我作我的,吃你家米了?”
荀觉说:“吃过!你忘了。”
秦晷:“……”
荀觉又说:“只不过最近没吃而已。但我告诉你,现在开始你还得吃,不吃摁你嘴里去!”
秦晷:“…………”
妈的,你狗窝的米就这么香?
荀觉翻个身,反过来把秦晷压状态。要不要毒发身亡,你说了算。”
秦晷不悦地推他一把:“这就是你祸害我的理由?”
说话间,两人脸上都浮出耀目的金光。
彼此容颜俊美,宛如禁欲的佛陀。
但荀觉现在只想干点破戒的事儿。
他轻笑,哑声道:“不这样怎么收回之前的话,好好亲你一顿?”
他说完,不容分说亲上去。
牙齿轻轻啃咬秦晷的唇,寻找过去的每一寸记忆。
秦晷哼一声,试图推开这人,但没使劲,所以荀觉很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
空气渐渐变得凉爽,流云乘着羽翼,打着粉色的卷向远方散去。
天地间云开雾散,阳光泻满大地。
微微的风拂过山谷,树叶沙沙摇曳,虫鱼飞鸟轻轻地吟唱,世间繁华复入耳来。
蝴蝶轻柔地将大家放在巨石路上。
拜那些鳞粉所赐,夏叽叽又一次辛苦劳作,把解毒丸喂给众人吃。
十分钟后,夏箕奇第一个支楞起来,看了眼满脸通红的他哥,以及他哥鲜艳欲滴的嘴唇,不怕死地进谏道:“哥,我那盒套套……”
“滚!”他哥说。
夏箕奇:“QAQ”
总是嫌弃他的套套,晚上有你受的!
薛小梅坐起来,好奇地摸了摸身下的巨石路:“看来我们从技能空间出来了,可怎么还在巨石路上?”
“不,你看。”曲安宁沉下声音,伸手指向前面。
在宁静的山谷底下,一株巨大的并蒂树呈夫妻合抱之态向上生长着,枝叶繁盛如云,密密地遮盖了整片谷底。
“这就是夫妻树?”薛小梅站起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那如云如冠的枝叶间悬挂着无数“果实”,定睛看去,才发现是新旧不一的尸体。
硕大的夫妻树竟是人类的坟场!
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就听前面曲逢村大喊:“这边!”
巨石路到他脚下就断了。
而此处距离谷底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在大约四五十米远的下方,有一个圆台掩映在枝叶间。
圆台上有两个人,一个站着,另一个却死了。
死的那个千疮百孔,鲜血把圆台染得赤红。
而站着的那个,身着一件石青色旗袍,双手滴血,正目光森然地瞪着他们。
见秦晷目光转来,她伸出拇指,沿着自己的脖颈,从左至右地划拉过去。
秦晷眉心一跳。
曲安宁脸色刷一下煞白:“容纤纤?竟然是容纤纤?你们昨晚招惹的人是她?完了!我们都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