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依偎的寂寞（2/2）
“说起来，L也慢慢习惯了呢，像是驱散怨灵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这么方便的小道具。”踱着细碎的步子蹭到了L的身边，海江拿起了那台看上去像是老古董一样的照相机。
在某些收藏家看来，这一百多年前的东西颇有珍藏的意义。在实用主义者看来，不过是性能老旧被时代淘汰的废品。
然而，一般人怎么会知道，这竟然会是普通人也能使用的除灵照相机呢？
这远远超越现有科学认知的产品，正是素有神秘科学家之称的麻生邦彦博士的遗作之一。
“能够映出灵体，同时还能消灭它们。在那个时代居然有人类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真是叫人佩服。”在当时科学界的讽刺与不理解之中依然坚持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并且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成功，这样的一个人，他的毅力在海江所见过的人类之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一开始我也没想到，在明治初期竟然就已经有人能研制出这样惊人的东西。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从那个收藏家的手里高价买下，现在看来还真是赌对了。”
有些庆幸地说着，L的目光掠过花子最后的遗照。
女冤魂的双手紧紧地捧着脸颊，脸部线条被拉得长长的，乍一看酷似名画《呐喊》的灵异版。
“不过，你也有些习惯了面对这些怨灵了。再加上有这样好用的工具，接下来只是喀嚓喀嚓按下快门……看来只是单纯地再走传统日式恐怖路线已经不够了嘛。”闷闷不乐地撇了撇嘴，将双手别在身后有些焦躁地来回走动着，显然她正在酝酿着新一轮的阴谋诡计。
“不管来什么我都接招。”
“太自信可不是好事啊，小心哪一天被我玩死哟。”虽是阴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威胁着，但是那张略显稚嫩的漂亮脸蛋这么看着反而显得有点儿可爱。
特别是看到L那自信满满的表情时，那张愤懑地鼓起的包子脸更是让人觉得有趣。
“那我还真是很期待呢。老是和这些幽灵打交道，你看……”掂了掂手上的一小叠照片，罕有地，青年露出了有点儿孩子气的真诚笑容。“老是拍这些东西，我都几乎可以整理出一本纪念相册了。”
“讨厌！我一定要发明最新式的玩法，就像玩死呱呱乱叫的青蛙一样整死你！”
“虽然这比喻不太好听，我对你的新玩法还是蛮感兴趣的。”
可恶，和聪明人玩起来虽然更有意思，可压力也是一如既往的大……
人类是狡猾的生物，经常和这一族群签订契约的恶魔们都是深有体会，甚至有不少心狠手辣的家伙也曾被一些过分天才的人类给摆了一道，最后两手空空充满挫败感地跑回来。
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和人类做交易的恶魔们总是遵循着这样的铁则，然而阴沟里翻船的同伴还是不在少数。
所谓的恶魔游戏，其极致便是与超高智商的人类之间的博弈，由此赢得的胜利更是值得恶魔们夸耀的暗黑勋章。
不过，其实有的时候，这些被选定人们才是陪伴恶魔度过悠长岁月的必不可少之物。
因为太过了解彼此的残忍，恶魔与恶魔之间也就一定会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反倒是人类，因为无知，反而能靠得更近一些，近得甚至能感受到血肉的温暖。
不去依恋，也不会去爱，仅仅是在能够在一起的时候相互依偎。
我们也会寂寞，但只需要这样的距离。永远。
够了，这样就够了。
“看你现在开心的样子……我说，L不觉得会生气或者厌烦吗？老是被不停地卷入这些随时会丢掉性命的麻烦事里。”少女的面容忽然变得很是沉静，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生气？当然会。老实说当初刚遇上十字路口的事件时，对于无能为力的自己，我可是十分愤怒的。还有，无法拯救那些无辜牺牲者的悔恨……”
“但是，渐渐掌握了方法之后，我也总算有一些闲情去思考其他的东西。直到最近几次，我才真正发现，这和以往办案的过程非常不一样。”
“以前的话，解决棘手的案件什么的，我总是处于总指挥的地位，对身边的大家来说是高高在上的。于是，身为部下的他们也默认为，只是照指示办好事情就行了，和我的关系也就仅止于上下级了。”
“其实，本该如此不是吗？可是我有的时候想起来还是会有些不舒服。比如说一个人缩在太过宽敞的大房子里，无聊地用糖果堆着童话小屋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在意这样的事实。”
“可是，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达成正义所必须的牺牲，朋友、玩伴也就成了奢侈品，和世界上因为犯罪而处于水深火热的之中的人们相比，我一个人的寂寞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忍耐，一直忍耐，直到和你玩的这个游戏开始，属于我的寂寞才开始被打破了。”
“能够出手阻止那些一般人难以解决的惨剧，这一点固然符合我的初衷。然而，在你口中所说的游戏过程之中，我却是和你玩得很开心。”
“不管怎样，至少我是这么觉得。”像是为了更令人信服，嘴里还含着棒棒糖的L双手环胸用力地点了点头。“像真正的男友一样骑单车送你上学，一起享用同一包糖果，还有闲着没事的时候可以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这些对我来说都是第一次。以前有梦到过的和自己同龄的人的生活，即便短暂，我也得到过了。”
“最近我也常常问自己，等我的调查结束之后，我还会有这样的体验吗？无数次得到相同答案的我，也终于明白，等离开之后，这一定会是属于我的宝贵回忆。”
修长匀称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少女的面前，在摊开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颗粉红色的草莓味水果糖。
“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与我一起分享糖果的少女，她叫做海江。”
“这件事，我至死也不会忘记。”
一般的少女来说，多少会有些感动吧？然而————
一扫之前的娴静印象，望着那颗草莓味水果糖的海江两眼放光，喜滋滋地挥手将之夺下。
“如果说寂寞的话，这边也是一样的，感谢你的陪伴喽。不过，你这家伙还挺上道的嘛，说的话这么好听，不愧是我选中的。”
“呵，对我来说，L就像是我最喜爱的甜品呢。如果你随随便便地就消失，对我来说就像是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物被流水冲走，真的是会非常非常伤心的哟。”
“但是……”伸出右手食指晃了晃，就像是要强调一样，她接着说道：“最爱的甜食也并非不可替代的，你这家伙要是随意跑走或者是半途死掉的话，想要继续玩游戏的我就大不了重新再找一个就是了。”
“可是，寻找可真是一个麻烦的过程啊。”食指轻点着脸颊，少女面含忧郁地望着窗外蓝天，似乎真的开始考虑预备方案。
“放心吧。若果你想的话，倒霉的家伙只要我一个就好了。”
青年秀气的脸上，浮现出叫人安心的爽朗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嗯，下一章就开始勇敢者的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