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拱手河山 (1)(1/2)
更新时间:2012-12-5 0:10:05 本章字数:12615
小辰!颜儿喜出望外地看着拓跋辰渊,只见他正用那双笑嘻嘻的蓝眼睛看着她。只是他的装扮大变,让颜儿有些难以适应。他黑发结成很多细碎的辫子,最后攒成一根挽在头顶。耳朵上钉着闪闪发光的蓝色宝石。昂贵的黑裘紧紧包裹着他挺拔的身材,贴身衬袍是黑缎镶着金丝线边,龙纹盘扣一直扣到颈间。这一身黑色不禁让他看上去尊贵神秘,还越发衬得他那张绝美的脸,肤如凝脂,唇似朱丹,蓝眸与耳朵上蓝色宝石相映生辉,眉心朱砂与红唇相得益彰。这张脸美到完美无缺。
我早该想到的。烈为自己的粗心懊丧不已。他早就应该料到这个蓝眸男人应该是羌狼族的才对,也许是因为颜儿,他才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在下拓跋辰渊。辰渊对烈脸上一闪而过的懊丧非常满意。他微微躬身,一脸浅笑,嘲讽地看着烈,说道:昨晚走得那样急,竟没通知我。他又看向颜儿,嗔怪道:飘渺早上发现你不见了,差点要杀了我。
烈对他这些言论毫不关心,且有些反感,奈何他今时今日身份不同,于是才耐着性子,含沙射影道:一路多亏辰渊殿下用心。他别有深意地瞪了他一眼。拓跋辰渊大笑不已,但那眼神却是寒冷的。烈也意识到,此次来羌狼也许是白来一趟。因为如果羌狼王信任自己这个儿子,那么拓跋辰渊是断不会像中原低头。这个人有狼子野心。
羌狼不比中原,此近瀚海,气候寒冷。昼夜有别。给你们送些御寒的东西来,希望你们能用得上。辰渊一挥手,后面的人便将狐裘、毛毯等一众物品摆放好了。
王子殿下煞费苦心,不单只想让我现在大吃一惊吧?烈含笑问。
拓跋辰渊将狐裘裹了裹,懒散地坐下,喝了口茶,才慢吞吞地说:我想杀了你。这样血腥的话,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说出来了。烈的随侍马上拔剑,辰渊的随侍也拔剑,双方顷刻剑拔弩张。辰渊看着众人紧张的表情,随即无辜地说:我开玩笑的。
烈怒火中烧,但表面上却波澜不惊。
想要入主中原,辰渊殿下是不是先把那个命中注定的天下王者找出来杀了?他讽刺地冷笑。
拓跋辰渊一副沉思的样子,接着又问:那个人不是被烈殿下杀了吗?他指的是暗娆。
烈顿时变了脸色,如此说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此人掌控之下,想到这里,他不禁有几分忐忑。
说起来,暗娆也是无辜的。辰渊漫不经心地说,她算得上是我的一个妹妹,可没想到竟是命中注定的王者。可既然是命中注定的王者,又如何会被轻易杀死呢?烈殿下你说呢?他笑呵呵地看着轩辕烈,言语里尽是机关。
轩辕烈没想到暗娆会跟拓跋氏有关系,他冷静地思付了一下,才慢慢地说:辰渊殿下,既不信为何不救自己的妹妹?烈模仿辰渊,抓住了他言语中的漏洞。辰渊果然沉默了片刻,其实他哪里不知,暗娆会被轩辕烈杀死,是所有人默许的结果,是所有人私心的结果。这样的默许这样的私心,让人感动也让人不寒而栗。
想到这里,拓跋辰渊忽然换了个话题,他笑问轩辕烈:依你之见,那个命中注定的王者会是谁?
烈果断回答:不知道。辰渊殿下这么胸有成竹,难道你已经知道是谁?
辰渊没想到轩辕烈嘴上功夫也有几下子,于是便笑着沉默了。
我想天下最终是谁都不是最重要的。拓跋辰渊提高了声音,有几分倦怠地说: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心。如果那个人是我爱的人,我便将天下河山拱手相让,免天下生灵遭受战火荼毒。烈殿下,做得到吗?
烈被问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颜儿,只见颜儿也正看着他。拓跋辰渊也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颜儿,颜儿终于注意到了大家的眼神,于是她骄傲地一挺胸大声说:我也能做到。天下河山有什么好,我只想安心睡觉,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烈哑然失笑,沉声说:本王当然也能做到。如果得一至爱,本王自愿拱手河山,这有什么难。
颜儿忽地皱眉喃喃自语:我觉得有些难,如果你们俩喜欢的是同一个人怎么办?哈哈哈--颜儿只当这是她一时兴起的玩笑话,没想到却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拓跋辰渊和轩辕烈当即沉默了,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他们忽然意识到,那个流传已久的传说,也许并不像听起来那般简单。
也许有另一种答案,另一种解读。可惜到了那时候,他们谁都将无法回头,也不会有拱手山河这样容易这样简单。
烈殿下,我且再问你一句。天下苍生和今生只爱,你会选哪一个?辰渊站了起来,但那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轩辕烈的脸上现出一丝难以描述的痛苦,沉默片刻,他果断沉声说:大丈夫当亦天下人为念。
辰渊忽然咧嘴一笑,轻松地说:这不就行了。我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我们的难题还是可解的。
颜儿越发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一个人闷闷地蹲在窗前,玩着小花的耳朵。此时天色渐晚,浓郁的黄昏竟然飘起白色的雪花来。颜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轩辕燚与他的落梅园。
澈水殿
轩辕燚站在月华之下,一脸恬淡的沉静。宫中灯火通明,四处弥漫着艾香。自烈出行,他便得知颜儿也离家出走,于是他便悄悄跟着她,一路为她打点。直到冯家镇,遇上这百年一遇的瘟疫。宫中告急,他不得已才赶回来。回来才发现,肆虐的瘟疫已经席卷皇城,皇宫上下几乎没有幸免,尤其是年迈的父皇,更成为最严重的一个。只有他,不管是在冯家镇还是在皇宫,都没有染瘟疫的迹象,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体内的余毒。
殿下,夜深露重。慕容轻羽垂首立在他身边,柔声提醒。紫岚山大会已经快结束了,小侧妃估计不几日就该回来了。她知道燚是记挂着颜儿,于是旁敲侧击地提醒他,让他宽心。
烈呢?燚忽然问。
轻羽沉声问:殿下是希望他回来,还是希望他不回来?她别有深意的发问,让轩辕燚叹了口气。
本王岂能阻挡他回来。
慕容轻羽笑而不答,她认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燚的答案:不想让烈再回来。既然如此,她便有的是方法除掉轩辕烈。
陪我去看看父皇。燚叹息。
轻羽提醒道:如今瘟疫肆虐横行,殿下到底也该注意一些。如今皇上病得如此之重,皇后虽说一时无妨,但毕竟也年迈。宫中上下全仗殿下,如若殿下也病倒,谁来主持大局?这又是别有一番深意的提醒,轩辕燚不得不对这个至今身世未明的侍女刮目相看。
轻羽,你倒是清楚得很。燚漫不经心说。
全仰仗太尉提醒。
一语惊醒梦中人,燚才知道他身边的人已经和夏太尉结盟,那他现在是不是意味着是骑虎难下,势在必行了?
你什么时候跟太尉熟络起来的?燚问。
给殿下送信的时候。轻羽毫不避讳地说,奴婢原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她跪在了燚面前。燚对她的举动微微有些讶异,低声说:起来说话。太尉最近在忙什么?难怪夏明远这么久都不曾来,原来已经跟轻羽联络上了。
太尉在全力以赴控制瘟疫。并让奴婢提醒你,注意身体。
我知道了。走吧,去看看皇上。
夜风送来浓郁的艾香,轩辕燚遥望着皇上的明泽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悲凉。
皇上,三殿下来了,跟皇上同样苍老的王公公伏在皇上耳朵上轻声说。
为然去来。皇上奋力挣扎了一下,擡起了右手。王公公马上说:殿下,皇上让你近前来。
燚便轻轻坐下,握住了皇上的手,压低声音叫了声父皇。
皇上竭尽全力睁开双眼,看着燚微笑了一下,燚儿--他说话很吃力,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儿臣在。
父皇这次--皇上一句话说得七零八落,间或咳嗽不止。因为瘟疫帝云城已经死了不少人,很多人根本熬不过几天,但皇上已经撑了很久了,一来是因为太医们竭尽全力寻找良方,二是,皇上本人有心事未了。
燚扶住皇上,低声说:父皇且好好降息,儿臣会一直在此守候。
过几天要夏明远来一趟,朕有话跟他说。皇上自知时日无多,且不论夏明远与皇后是不是勾心斗角,他这帝位是一定要给轩辕燚的。
燚知道皇上想要做什么,便答应道:儿臣遵旨。
燚儿,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要的是胸怀天下,以天生苍生为己任。且不要被儿女情长牵绊,女人不过是你人生中的点缀。有没有都可以。看来皇上还是担心轩辕燚为颜儿的事情纠葛,便旁敲侧击地提醒他。燚心下明了,但并没怎么感动。在他看来无论是家国江山,还是儿女情长,只是个人选择而已。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但此时此刻,父皇已经到了最后的光景,他也没必要在据理力争了,于是只是温柔地说了声:儿臣明白。
轩辕燚从明泽宫出来,已经是满天星光。慕容轻羽走在他身侧,身上散发着好闻的茉莉花清香,燚第一次打量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忽然有些好奇地问起她的身世:轻羽,你到底是谁?
轻羽显然没想到燚会问这样的问题,怔了片刻,才惨然一笑,答道:殿下终于注意到我了吗?她叹了口气,将那张美得发亮的脸擡了起来,瀚海十国,我便是十国之一的诸侯帝姬。殿下看我像吗?慕容轻羽的明眸善睐羞赧地在燚脸上逡巡,桃腮荡漾浅笑。随即便被满目凄凉所取代,是想堂堂一诸侯帝姬,如今却为奴为婢,所谓命运弄人,不过如此。
燚有几分震惊,当初行刺,他只把她当做瀚海遗民,没想到是个帝姬。
如此,本王果真是你毁家灭族的仇人了。燚长叹一声。他白衣随风轻轻摆动,自有一番遗世独立的风姿。你为何不杀本王?他含笑问。
轻羽满目哀怨,她低头望着月下自己和燚的影子,一长一短,看上去真好似一对佳人,可惜只是影子。
如果能杀你,我又何必等到今日。既已等到今日,我又怎会杀你。她自嘲不已,瀚海十国都能被你灭了,自有它的命数。我之为国族,只不过是蝼蚁。我不同于轻辰,她自幼便想为臣为将,但我,只想要自己的幸福。她忽然举眸看燚,黑眸雾气弥漫。
燚一怔,好像刹那被什么击中。
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他举目望月,幽幽地说。
轻羽沉默半晌,忽道:殿下,回宫吧。她挑灯快步向前,像是要逃走般,燚便默然跟在她身后。
却说皇上一天天病中,皇后心中也是焦急非常。一方面她想方设法给皇上找药尽量延长他的性命,另一方面也暗中派人保护并催促烈马上回宫。她决不能让皇上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把皇位传给轩辕燚。
皇上还能坚持多久?辰坤宫内,皇后已经一众太医叫了过来。除了被拍出宫察视民间疫情的楚天。她正襟危坐,满面愁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回娘娘,皇上虽染瘟疫,但短时间内尚无大碍。只是他身子过于虚弱,恐这才是最让人忧心的。一名资格最老的太医代大家发言。
皇后一听,那张美丽的脸上顿时现出一丝装模作样的忧虑,既是身子虚,就好好补一补。
娘娘有所不知,正所谓虚不胜补。老太医战战兢兢。
皇后有点不耐烦,她眉头紧蹙,沉声说:本宫不想管那么多,总之你们就算是想破脑袋也要皇上身体康健地等到烈殿下回来。
娘娘,据微臣所知,当日在瘟疫初发的冯家镇,曾有一位年幼女子医好众多疫民,娘娘何不下旨,找找这个女子,或许她有办法。老太医说。
皇后有些意外,自语道:果真有这等奇事?如此便传我旨意,寻这个女子进宫。
众太医吁了口气,才小心翼翼地离去。
他们一走,皇后马上让贴身侍女布置人马,准备接应轩辕烈回宫。
青芷,你去把莲生给本宫叫来。皇后娘娘端着茶碗儿,出了会儿神,便忽然迫不及待地要侍女去请莲生。
羌狼皇宫
烈对自家发生的事一概不知,从中原出发到羌狼这一路上发生的事,已经够他消化一阵的了。自从他得知羌狼王子是拓跋辰渊后,便对讲和一事,不再抱有希望。此刻,他眉头紧锁,看着窗外玩雪的颜儿,自有一番难以名状的沉郁。颜儿无忧无虑,小花跟雪几乎融为一体,佣人一虎玩得不亦乐乎。
小花,我好累。颜儿扶着小花,气喘吁吁。不知为何,自从她到了羌狼,便感觉自己体内有股莫名的气息在涌动,让她不安。好像体内住着另外一个人,她感应到某些东西,挣扎着要醒来。
小花蹭着她的腿,将毛绒绒的大尾巴放在她膝上。
我的头要裂开了。她摁着自己的眉心,哪里热得像是要起火了。这种感觉,就好像那天在醉春楼,她被轩辕烈刺了一剑后。
她的脸像是爬上了很多蚂蚁,每一寸肌肤都钻心的疼入骨的痒,她无助地捂着脸,惊恐地四处张望。
烈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他刚想出来看个究竟,就忽听身后有人道:殿下,辰渊王子有请。
烈便将眸光转过来,沉声问:什么事。
讲和的事。
烈听完便大步流星地朝辰渊宫室走去。
拓跋辰渊的醉星殿温暖如春,殿内摆着巨大的龙形火盆,火光温暖祥和。辰渊围着一件紫色的狐裘,慵懒地缩在铺着虎皮的坐榻上。见烈进来,他勉强
地擡擡眼皮,打了个哈欠:你来了?说完他便示意左右给烈搬来一张蒙着厚重皮毛的凳子。
烈没工夫跟他闲聊,开门见山地问:别跟我兜圈子,羌狼王既然已经将大权交给你,那我只问你一句话,两国能否和平共处?
拓跋辰渊坐了起来,他黑发披在脑后,只累着一条绘着蟠龙的抹额,抹额中间镶嵌一块碧玉。
也不是没有可能。只看大槿的诚意。拓跋辰渊意味深长地笑了。
烈倒是对辰渊的话有些意外,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跟他讲和是不可能的,如今看来或许还有希望。于是便试探着问:此话怎讲?
辰渊慵懒地走下坐榻,在铺着红毯的台阶上坐下来,他含笑看着烈,但这笑容却让烈非常不舒服。因为那是一种捕食者淡定自若胸有成竹,但却带有侵略性的笑。生性孤傲的烈,是不允许别人这么轻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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