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1)(1/2)
信息素过敏症,这是一件对宁池来说,压在他心上六年的大山。
既然想开始新生活,那他想在那之前,先把自己的过往整理好,然后再去奔向新生活。
他知道,他的过敏症还没好,但他对霍铭峥的信息素没有过敏反应,这中间或许有别的原因。
也许是因为病情的变化,导致了某种肉眼或者身体看不到的过敏反应;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对霍铭峥的信息素耐受比较高,那天晚上闻到的浓度和剂量没有达到能引起过敏反应的程度,也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总之,要弄清楚,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稀里糊涂地就在一起了。
这是对他自己负责,也是对霍铭峥负责,对这段感情负责。
第二天一大早,宁池就和教授请了假,去了医院,找之前一直负责自己病情的主治医师谈这一次的异常情况。
医生听完之后感觉很诧异,“你确定对方是个Alpha吗?”
宁池点头:“是的,我肯定。所以我才需要确认,我的病情是不是出现了某种我所不知道或者感受不到的过敏反应。毕竟之前医生您也说过,病情的发展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我想再做个全面的检查。”
医生了然,很快开了单子。
宁池花了三个小时做完了所有的检查,再回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医生从抽屉里拿出几颗巧克力给宁池。
“我女儿喜欢吃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她说吃了能带给人好运,你试试?”
宁池不太信这个,但并没有拒绝。
黑巧克力含在嘴里,很快化开,微甜和微苦两种味道杂糅在一起,馥郁的香气填满整个口腔。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吃完巧克力之后,宁池心情莫名就有些安定下来。
很快,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医生看完之后,眉头紧皱,调出了以往所有检查的结果,相互对比着看。
宁池最担心的就是医生愁眉苦脸,当下就有些慌了:“医生,是有什么不好的变化了吗?”
医生很快反应过来,“不是,你误会了。不是你的病情有不好的变化,而是我从现在的检查结果来看,并没有找到你病情有任何变化,一切都和之前一样。所以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对某个人的信息素没有过敏反应。”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让对方也一起过来,做个身体检查。当然,他不需要做这么全套的检查,只需要做和信息素相关的就可以。”
宁池眼神黯了黯,并没有直接答应医生。
他本来还以为这次的检查能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但是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得先让霍铭峥知道这件事吗?
因为急于知道检查结果,所以宁池把和教授的见面时间推到了下午。
上午回家之后,霍铭峥难得仍然在客厅,他自从知道宁池第二天要自己去医院之后,就不太放心,干脆在家办公,没有去第一军区。
见到宁池回来后,霍铭峥从沙发上转过身看着还在玄关处换鞋的宁池,问道:“怎么样?”
他并不知道宁池去医院是去做什么,但是他隐隐觉得应该和上次宁池在宴会现场过敏的事情有关。
但宁池不说,他也选择尊重,并没有追问。
宁池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你等我想想,好好捋清楚,然后再好好和你原原本本说出这件事。”
不光是坦白自己有过敏症这件事情,既然要坦诚,他就不想有任何隐瞒,包括小时候遭遇的那些事情。
霍铭峥笑着揉了揉宁池的头发,“没关系,你慢慢想。饿了吗?我等会煮点面条?”
宁池也笑了:“为什么这次还是煮面条,你是不是只会煮面条?”
这次轮到霍铭峥有些心虚:“其他的倒是也会……”
于是,两个人大中午的就开始吃起了火锅。
宁池坐到餐桌上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不是说好的其他的也会吗?”
霍铭峥脸不红心不跳回应:“在部队里如果吃腻了机器做出的饭菜,我们一般就会这样搞个大杂烩火锅,这确实也是一道美食,我也确实熟练。”
宁池:得,确实会,没毛病。
吃完火锅之后,霍铭峥送宁池去学校。
“临近下课的时候发信息给我,我过来接你。”
“好……”
这次和教授约好见面,不为别的,为上次那个教授只看了三行的谱子。
宁池原本想说等下次上课的时候再带过来给伯西来教授,但是教授表示:早点拿过来能早点帮你看,万一到时候问题太大了,你改都没时间改。
于是宁池就自己约了教授,这会正好把谱子拿给他。
拿到谱子之后,教授看了第一行就开始皱眉头,一直到看完最后一页,眉心间的褶皱一直就没松开过。
相比较看谱子看得十分严肃的教授,宁池则十分不见外地给自己和教授泡了茶,显得十分放松。
他对这次的比赛,其实并没有什么要求或者目标。因为从一开始,他压根也就没打算去参加今年的比赛。
但是教授要求要求,所以宁池也就没有推辞。
参加是积极的,但结果他选择随缘。
但很明显,教授对宁池的要求和宁池对自己的要求完全不一样。
教授看完之后,难得地没有开始骂人,反而先用笔在谱子上面写写画画,然后交还给宁池。
“我改了一下,你看看。”
宁池拿过来一看,教授改动的地方很少,这点是让他很吃惊的。
“教授,这不像是您一贯批改作业的风格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宁池和教授之间的相处也比从前和谐很多。虽然有时候挨骂避免不了,但宁池也逐渐学会了开教授的玩笑。
教授一反常态地批驳宁池,反而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鼻骨的位置。
“这又不是我布置的作业,这是你要交到所有星网观众和帝国评委们的作业,有资格去大幅度改动的只有你自己。”
宁池沉默。
教授继续说道:“你比我从前教过的任何学生天分都高,这点我承认,但是我最喜欢你的一点,并不是天分,而是你写出来的东西,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约束。”
“我们总说,音乐是有力量的,但是这种力量不能只有作曲人知道。有时候,你得让这股力量去影响更多的人,所以我想让你参赛。”
“但是我只能帮你稍微调整一些不合理的地方,这个曲子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得你自己去把握,你自己要清楚。”
离开教授办公室前很长一段时间,宁池都坐在椅子上盯着谱子发呆。
教授也没管他,说完该说的,他就自己看书去了。
师徒两人待一个办公室,互不打扰。
最后离开办公室前,宁池郑重和教授道了声谢。
这几天,宁池一直在改谱子,还有思考怎么和霍铭峥说自己信息素过敏症的事情。
比起改稿子,后者才是更让他头疼的事情。
他知道霍铭峥很好,但是信息素过敏症意味着从此以后他不可以随便出现在有Alpha聚集的地方,甚至有时候要刻意避开,他自己很担心这会给霍铭峥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有天,他下课后霍铭峥有要事要开会,派钟鸣过来接他。
他想着回家也没其他事,所以决定去第一军区等霍铭峥,然后两人一起回家。
从上次霍铭峥带宁池露面之后,宁池后来又来了几次,还眼熟了某些部门的负责人,上次钟鸣说的全体游戏,他也体验了一次。
把人带到办公室之后,钟鸣拿来了饮料喝零食之后就先离开了。
宁池一个人在霍铭峥的办公室里感觉有点无聊,便从书柜上抽了本书来看。
看到一半的时候,终端响了。
他拿出终端来一看,是母亲打来的通讯。
宁池接起,“妈妈,有什么事吗?”
终端另一头,宁母的言语有些含糊:“没什么大事,你最近还好吧?”
宁池不明所以:“挺好的呀,怎么了?”
宁母又问:“和霍上将相处的怎么样啊?”
宁池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宁池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和十六岁确诊信息素过敏症,心思本就比平常人敏感很多。
更何况他都和霍铭峥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现在才打通讯来问两人相处如何,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关心宁池才打来的通讯。
心思被戳破,宁母有些难堪,通讯另一头沉默了好一会。直到宁池隐约听到父亲催促的声音响起,宁母才开口:“宝贝,是这样的,我和你父亲呢,想和霍上将单独商量一些事情。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办法联系上他,所以你能不能帮个忙?”
宁池的心一下子凉了。
久不联系的父母突然打电话过来,开口就是想通过自己联系霍铭峥,宁池觉得自己仿佛只是个工具人。
他觉得很难受,但还是尽量情绪地继续问下去:“妈妈,我能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这个时候,宁池心里还抱着希望,如果只是普通的长辈想见晚辈一面的话……
然而,听到宁池这么说之后,通讯另一头说话的人很快换成了宁父,宁父言语比宁母直接很多:“上次有个新能源材料竞标的事情,我们找了霍上将,那时候他说可以让我们去竞标。但是现在竞标结果出来了,中标的不是我们家,这、这、这我们就想问个清楚,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宁池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自己的父母,为什么可以这么毫无顾忌地找霍铭峥说这些事情,而被自己父母提出无理要求的霍铭峥,又会怎么看待自己?
宁池鼻子有点酸,眼眶有点热。
他强忍着情绪和宁父宁母说清楚:“爸妈,很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上什么忙,我没有权利去干涉霍铭峥的工作。至于为什么竞标结果不是我们家中标,爸爸,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我们家的材料没有别人家的好呢?”
宁父一下子就急了:“你怎么会帮不上忙呢?你现在不是天天都和他住在一起吗?说两句话的机会总是有的吧?再说了,我们家的新能源材料不是才刚起步吗,得有发展的机会才能不断进步啊,不给点发展的机会,我们怎么把材料更新换代,变得更好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强词夺理!
宁池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没忍住夺眶而出,他忍着情绪回绝了宁父:“抱歉,这件事我不能帮忙。”
随后挂断了通讯。
宁池抖着手去摸茶几上的纸巾,泪水模糊了视线,一连抓空了好几次,才碰到纸巾盒。
这时候,终端又响了起来。
看着终端显示屏上宁母的头像,宁池第一次主动挂断了宁母打来的通讯。
他擦干了眼泪,又去洗手间里洗了把脸,随后和霍铭峥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先回家了。
就在宁池准备要离开时,钟鸣走了过来,“嫂子你要回去啦?老大不放心,让我送送你。”
宁池这会十分庆幸自己戴着口罩,好歹看起来没有那么失态。
“好,谢谢。”
把宁池送到小区门口之后,钟鸣想了想,发了个信息给霍铭峥:“老大,我感觉嫂子情绪好像不太对劲,像是哭过。”
“他今天在办公室有没有见什么人?”
“没有,我把他送到办公室之后就出去了,之后没有人去过你办公室。嫂子一直都是一个人待在里面。”
“好,我知道了。”
宁池回到家之后很快打了通讯给宁渊,通讯一接通就问:“哥,你也知道是不是?爸妈去找霍铭峥竞标的那件事。”
宁渊一下子紧张起来:“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爸妈找你了?”
宁池在宁渊面前,哭出了声:“为什么你们都知道,但是都不告诉我?我之前还以为,妈妈想让我和霍铭峥结婚,真的就只是因为我以前喜欢霍铭峥,满足我以前的愿望而已。”
宁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父母做事欠妥当这是事实,但是包括自己在内都瞒着宁池也是事实。
“宁宁,这件事是爸妈做的不对,你可以不理会。我不知道爸妈为什么不告诉你,但是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承受心理压力。”
“在我知道他们瞒着我们找霍铭峥之后,我已经和父母单独谈过一次,说明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以为他们就就此收手。
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们会再去找你,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和你说,宁宁,对不起。”
宁渊是事后才知道宁父宁母在那次宴会上找了霍铭峥。但是那时候,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而自己又被迫上了贼船,只能捏着鼻子干活。
但是在那之后,宁渊就很快回了家,和父母在书房说了这件事,甚至为此和宁父吵了一架,当时宁父答应得好好的,说没有下次了,他们只想要这个机会,进入新能源材料的市场而已。
但是,没想到,这一次他们甚至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找上宁池。
宁池听了之后,更难受了。
“我知道了。”
宁渊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宁池直接挂断了通讯。
晚上回到家之后,霍铭峥还以为宁池又会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但是这一次,出乎他意料地是,宁池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等着霍铭峥回来,甚至看到他回来之后,还扬起笑容打了个招呼。
霍铭峥本来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见到宁池这个模样,决定还是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之后,霍铭峥和宁池坐在客厅,他试探着开口:“你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宁池正在削苹果:“怎么会这么问?”
霍铭峥:“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如果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随时都可以和我说。”
宁池敛眸,目光一直看着手上的苹果:“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见状,霍铭峥也就不再追问。
之后几天,宁渊陪着宁池回了一趟家里。
路上的时候,宁渊问宁池:“这次回家,你打算怎么和爸妈说?”
宁池看着窗外,语气很淡:“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宁渊轻叹了口气:“没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出了什么事还有我给你兜底。”
因为提前发消息和宁父宁母说了要回家,所以一进家门,两人就受到了宁父宁母的嘘寒问暖。
“宁宁,路上累不累,我让阿姨做了你最爱的菜……”
宁池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宁母伸过来的胳膊:“还好,不累,我先上楼去拿点东西。”
说完他也不看宁父宁母的脸色,径自上了楼。
等宁池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宁渊才说道:“当初你们是怎么答应我的?明明说好没有下次了,为什么还要找宁宁说这件事?不就是一个竞标项目吗,拿不到就拿不到了,难道我开着三家公司,还养不活你们吗?”
宁父梗着脖子哼哼:“那上次我们不是以为,只要霍铭峥说句话,我们就可以拿了吗?那谁知道他说给我们竞标的资格,就真的只有竞标的资格,完全也不管我们中不中标……”
宁渊都无力吐槽了:“爸,你搞搞清楚,我们家对人家又没有什么恩情,人家干嘛要帮我们中标,人家肯给我们竞标的资格,就已经很帮忙了,竞标的过程,大家都是各凭本事。
比不过别家公司,就是我们产品不够好,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难道你以为宁宁说句话,就可以让霍铭峥插手这件事,然后废标重来?你们把宁宁当什么了?工具人吗?”
宁母脸色有些难堪:“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和霍上将联系看看,事情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楼下的争吵声宁池在楼上隐约能听到一些,不过他对这些都不是很关心了。
熟门熟路地打开自己的房间,家里阿姨从他搬走之后,每天都在打扫。所以房间里并没有落灰,一切好像和他没搬走之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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