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爱人(2/2)
是了,那一日在阿尔希弥斯的占星台上,一道巨大的铁链穿透了她的小腿,将她牢牢地钉在了法阵之中,直到皮开肉绽。
我回忆起给她擦拭血迹的时候,薇薇安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几乎让我以为她无知无觉——即便是此时,她也仍然本能地忍耐着。我看见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直到血色尽失,便知道此刻在昏迷中,她也依旧恐惧着暴露出哪怕一丝的脆弱。
桌上的食物和钱币散乱着。大抵是为薇薇安方才腿伤发作、体力不支,才倒在了地上,又生怕被人发现,便像小动物一样,在昏迷的前一刻蜷缩到了角落里去。
虚空中好似有一道耳光,在我的脸上扇出一记脆响,我睁大眼睛,忽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薇薇安,毫无疑问,也是一个人。
不是什么锋利雪亮的杀人利剑,也不是什么皎洁无瑕的玻璃瓷器,哪怕她残忍、聪慧、长生且仅似于全知全能,但在这一刻,她也不过是一个受了伤,就会疼痛会害怕的小女孩而已。
——我终于明白一直以来笼罩在薇薇安身上的迷雾究竟是什么东西了。那是一种破碎,藏在薇薇安完美无缺的外表之下,像剑锋的缺口,瓷器的裂痕,一切人所具备的脆弱、不安、茫然与痛苦,她或许不懂,却不代表没有。
我低下头,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手,替她将凌乱的长发拨到脑后。薇薇安大概还未曾被人如此对待过,她不适应地动了动,似乎真的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勾住了我的脖颈,尝试性将下巴搁在我的颈窝里,又下意识的蹭了一蹭。
我轻轻地将她抱回床上。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薇薇安向来高挑,在此之前,从来只有我躲在她怀里的份。第一次,我们身量相仿,无需再仰视或俯视,便已能与她面孔贴着面孔地分享着匀长呼吸。
我和她重新沉入羊毛毯包裹的黑暗中,如入羊水,彼此肌肤相触。我看见她鸦羽般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疲惫又安然的样子,让我的心也仿佛被涨潮的浪濡湿——去它的道德,去它的理性吧!如果注定要用「人」的道德去要求薇薇安,那么在此之前,又有多少人曾真正地将薇薇安视作「人」来对待呢?
我没有资格替那些死去的人原谅薇薇安,那么同样,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审判她?
我既非神衹,也非法官,在这一刻,就在当下,我只想做她的爱人。
我只想爱她,仅此而已。
薇薇安似乎已经睡熟了。凑得很近的时候,能看见她眼下那一点小小的泪痣——曾经我觉得这点泪痣衬她清冷又妩媚,但如今,点缀在小女孩的脸上,却可爱得叫人心软。
我忍不住伸手,悄悄地戳了戳她的脸颊。
软软的,好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黑暗中的小屋忽然响起了咕噜一声响。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感觉自己明明还不算太饿。
咕噜声便在此时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这响声来自薇薇安的肚子。
我心情复杂地注视着少女秀美又恬静的睡脸,忍了又忍,终于小声开口:“薇薇安,你……呃,橱柜里还有今晚剩的半盘冷馅饼,你要不要吃?”
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她似乎内心挣扎了一瞬,默默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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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薇薇安:《满级大佬穿成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