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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薇薇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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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当是死了。

我的身体无比清晰地告知我这一点。利器穿透心脏,喷涌出大量血液,瞬间浸透了我的衬衣,从温热到冰冷。我睁大了眼睛,目光涣散地感觉到自己的躯体正从凶手的利刃上缓缓滑下,随后,失去了最后的直觉。

然后,我再次睁开了双眼。

一柄利剑从黑暗中刺来,再次穿过了我心脏。

一次、一次、又一次。我已经数不清那柄剑刺穿了我的心脏多少次。有时候,它刺穿的并非我的心脏,而是割断我的咽喉;有时候,它也并非是一柄利剑,而是破碎的酒杯或琴弦线,毫不留情地洞穿、割裂,在身体中留下狂风呼啸的空洞。

我大概已经死了许多次了,但我仍旧在复活。无边的黑暗之中失去了空间与时间的概念,甚至连□□的界限也变得模糊,只剩下精神对死亡的感受在一次次重复。

我不知道杀死我的究竟是谁,但我知道自己的精神就快要到极限了。再一次,当我从黑暗中苏醒的时候,我用尽全力抓住身边的一只烛台,狠狠地向后抡去——

晚了一步。

犹如宿命一般,那柄噩梦般的利剑又一次穿过了我。

“啊!”

我惊叫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色微明,我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正睡在一张狭小的木床上,天花板低低的,房间非常狭小。

我缓慢地转过头去,看见旁边还有一张小木床,一个女仆模样的年轻女孩正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你是谁?”我本能地问。

空气中却没能听到我的声音,我睁大眼睛,看见女孩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玛丽?”她用抱怨的语气说,“你怎么忽然做噩梦了?可把我吓坏了。”

我呆住了。

玛丽不是我的名字,眼前这双手,显然也不是我的手。它与莉塔的手相似,虎口和掌心中没有我拉弓持剑而留下的薄茧,指腹和关节却有常年擦洗与劳作的粗糙。

身上也不再是我原来那身在潭水边滚了一身污泥的的衣服,微皱的棉布睡裙裹在身上,裸露的手臂一片光洁,看不见任何伤疤的痕迹。

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说话了,语气颇为不耐烦:“得了吧,翠西,少给我在这里装腔作势的,现在难道不是该起床的时候了?”

“哼,”对方冷笑,“你说得对,反正今天之后,我也不会在这破地方睡了。”

两位女仆站了起来,各自板着脸,借着微亮天光开始匆匆梳洗。

我已经发现,如今自己的意识仿佛就寄居在这位名叫玛丽的女仆身体里,她意识不到我的存在,我却能读懂她的想法,只是无法再像过去一样,自如地控制身体。

于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梳洗、更衣,又匆忙地吃了点豆粥,步履不停地奔到了当职的长廊。

这是一所相当气派的宅邸,建筑和家具却比如今的贵族样式更繁复深沉一些,像是数百年前的风格。从刚才的对话里判断,今天大概是这座宅邸的家主外出归来的日子,玛丽一边低头干活,我一边听见她在心里嘀咕,抱怨女仆长训话的严格,又羡慕翠西——方才和她拌嘴的女仆,被指派给了少爷做贴身女佣,不用再挤在破木板床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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