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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孤注一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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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对着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膛目结舌,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你的尾巴呀,”维安面上挂着微笑,似乎看戏得很开心的样子,“你不会现在才发现吧?你在马车上尖牙利齿,咬我可是咬的很得心应手噢?”

……就该把这家伙咬死。

我愣在原地,竟然不知道是伸手摸自己的脑袋好,还是低头看自己的指甲好。

抑或是,和自己身后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大尾巴面面相觑。

我甚至怀疑他刚才对我说的那几句话不是话,而是某种石化魔法的咒语,不然为什么每个字拆开我都能听得明白,合起来却让我觉得一瞬间浑身僵硬呢?

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维安扑哧笑出了声,在我警惕的目光中,端着托盘坐到了我床边:“别急,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被他卸下来又复原的下巴还隐隐作痛,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往床里面窝了一点:“你又要给我灌什么药?“

“空腹不宜喝药。”

他煞有介事地说,然后把托盘往床边上一放:“虽然我看起来不大靠谱,但我姑且还算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医生噢?我知道你要问的事情很多,但在提问之前,我建议你先吃点东西。”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不靠谱啊。我沉默地瞥他一眼,随即向后一靠,与他再次拉开一些距离:“我不会吃来历不明的食物,在这之前,维安阁下,先让我们把问题解决了吧。我猜,应该是有人在宴会上对我的食物动了手脚,才导致我落入这般田地,对吗?”

“唔,”维安饶有兴味地点了点头,“不错嘛,你还算聪明。”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猜应该是有人在我喝的酒里下了什么药,促使我原本潜藏的兽人血统被唤醒——所幸那时你在我身边,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但总之,你救了我。”

“所以,谢谢你。”我颇为诚恳地说。

维安却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敢当,说不定我就是那个给你下药的歹徒,趁人之危将你绑架到郊外,然后借此敲诈你、勒索你、让你成为被我控制的傀儡永远都陷入黑暗之中,你说呢?”

看来他还没有忘记之前的事情,我一下涨红了脸:“那、那是因为我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我回想了一下,直到我在露台遇见你之前,我和你并没有什么接触,除了——嗯,你抛给我的那一束花。

“但那是众目睽睽下发生的事,花也没在我手里待太久。所以,除非你在花里设置了一个极其精密的魔法诅咒,或者你买通了我身边的女仆,才有可能将药下到我的身上。”

“然而,我和你也不过是在舞会上见过一面而已,无论从哪一方面想,我和你都应该毫无交集,不值得你这样费心才是。”

坐在床边的维安依旧表情懒散地支着下巴,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手上缠着绷带,雪白的布条上隐隐渗出殷红血迹,看来之前在马车上,我下口并不算太轻。

愧疚感一下子把我淹没了,我的脸烧得越来越厉害,低下头,小声地说:“对不起。”

维安久久没有回复。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我心里忐忑不安,正想擡头看看,忽然有一双柔软的手落在了我的头顶。

维安带着笑意揉了揉我的头发,看起来憋笑憋得很辛苦:“你都自己一个人分析完了,还要我给你说什么来‘解决问题’呢?”

他将托盘推到我的面前:“好啦,现在不是来历不明的食物了,可以吃了吧?你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我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辩解;“我只是因为事发突然一下子乱了头绪。”

说完,像是逃避一般,我低头扫了一眼托盘,上头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碗,里面汤汤水水乱七八糟,不知道煮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盯了半天,姑且辨认出了一点蘑菇切片的痕迹—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能入口的样子……这蘑菇真的没有毒吗?

我忽然觉得这饭还是不吃为好,正想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一擡头却看见他一眼不眨地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啊……嗯……这是你自己做的吗?”在他期盼的眼神中,我硬着头皮问道。

维安点头,眼睛依旧亮闪闪地看着我,长睫毛一眨,一缕没被束好的黑发滑落,柔软地垂落在白皙的脸颊边。

我的压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且不论这人的性格的恶劣程度,他的外表实在是有种超越性别的美丽,在模糊中兀然显出纯净的气质。

这让他的请求颇为难以拒绝,尤其是他闭嘴的时候。

好吧,我深呼吸一口气,在维安期待而专注的目光中端起了碗,犹犹豫豫地喝了一口。

然后差点吐到了床上。

真的是……太难喝了!好难吃啊!是超出我饮食理解范畴的难以形容的味道,我甚至觉得他在路上根本不用那么费劲心思压着我催吐,直接给我灌这么一口蘑菇汤,就能让我把整个五脏六腑都给吐个天翻地覆……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这怪味的余韵中颤抖。

但他偏偏还很期待地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自信和期待:“怎么样?”

吃起来像一头牛在绝望地反刍三天前的草——我很想这么说。然而,对着这个人漂亮的眼睛,我一时竟然说不出话,只好默默地压抑住反胃的冲动,虚弱地说:“挺……挺好的……

维安露出了心满意足的“我果然在这方面也是天才”的神情,将碗往我这边又推了推:“好喝就多喝点?”

“不了不了不了!”我连连摆手,不想再遭此荼毒,赶紧岔开话题,“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对我说?”

生怕维安说没有,我赶紧又飞快地补充了几个方向:“比如我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喝的是什么药?究竟为什么你会带我到这里?”

“别着急呀,”维安摆了摆手,“事情要一件一件说。”

谢天谢地,这页终于翻篇,我松了一口气,又悄悄地将碗往反方向推了回去。

维安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将那缕从束发里滑落的长发别到了耳后:“你猜得没错,确实不是我给你下的药,事实上,我也没猜到是谁。我只不过是刚好在露台乘凉的时候遇见了你,而你刚好药效发作跪在我面前,所以我顺手救了你而已。”

“好了,不要再说那件事情。”我下意识打断了他,当时跪在地上挣扎的狼狈画面一下子涌上了我的脑海,尽管他说的都是事实,但那一刻冰冷地砖带给我的屈辱感依旧令我难以忍受,我身后的尾巴烦躁地拍了拍被褥,连声音也无意识中变得冷了一点:“然后?。”

“别急,”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你应该意识到自己在露台上和我交谈的时候身体就不对劲了吧?那个时候你身上的药效应该开始起作用了。

“事实上,一般激发血统的显形魔药绝对不会作用得这么快,所以我推测你喝下的药应该是一种烈性而隐秘的违禁魔药。

“你也应该知道,普通人不能随意服用魔药,因为他们的体内的魔力稀薄,魔药要么对他们的身体毫无作用,要么会因为没有自身魔力的缓和而在体内肆虐,损伤脏器。”

“而兽人的体质,情况还要更糟糕一点。你或许听说过?兽人是禁魔体质,也就是说,他们的体内完全没有魔力的流动。一旦服用烈性的魔药,药效会在他们身上作用得特别快,而且很有可能因为无法承受外界进入的强大魔力而引发身体的崩溃,甚至死亡。所以呢,我当时给你喂的药是为了抵消你体内显形魔药的药效。”

“我明白。”我低声说,想起曾经母亲服用变形魔药一日日消瘦,最后在昏睡中去世的样子。

“在这之前,你应该是一直隐藏着你半兽人的血统吧?让我猜猜,你的母亲应该是一位狐貍血统的半兽人女士?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光明教好像一直对兽人种族不太待见呀。?”

岂止是不太待见,我心中苦笑,面上却依旧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所以说,如果不是我,你的身份恐怕早就被在场的所有人知道了,就这样你还咬我咬得这么厉害,”维安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将包裹着纱布的手举到我的面前,“你看看,你究竟是王子殿下还是没有父母管教的小野狗,嗯?”

……尽管我知道他这句话多半是一个缓和气氛的玩笑,但我的心还是被猛地刺了一下,我垂下眼睛,面无表情地回答:“……你说得没错,我的母亲确实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他一愣:“……我一直以为你的母亲只是因为身份没有参加宴会而已,抱歉。”

我沉默地摇摇头,他说得确实是事实,更何况,就算我的母亲在世,她或许也不会施舍多少精力与关爱给我。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察觉出,我的母亲似乎不想看见我的脸。所以每当她清醒,为了不惹她厌烦,我都会尽力不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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