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蓦然回首(1/2)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踏进最角落的那间教室,他走到后门,窗户内坐着他的光源,可是今天那光源也同样黯淡无光。
他走了进去坐下,翻开课本来,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好像一说话就会挑明那份悲伤一样。
老杨紧跟着也走回了教室里来,说今天晚自习要重新调座位的事,其实他们的座位每个月都是会微调的,只是他们几个一直没有动过而已。
老杨走到教室中部的走廊上,指了指一个位置,跟那位同学说:“你跟宋隅互调。”
江晕擡头看过去,是一个不错的位置,地处中央,看黑板也很清晰,重点是他的同桌竟然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全班第二名的女学霸洛冬冬。
宋隅突然顶嘴道:“我不换!”
老杨转身看过来,怒吼一声:“宋隅,你要是不换,我就给你妈打电话叫你换!”
宋隅立即偃旗息鼓下来,撇了撇嘴,郁闷的往桌上一趴。
老杨这才继续走回讲台上给大家上课。
这堂课大家都上得不舒坦,没有人在认真听讲,等到下课,江晕和宋隅两人还陷入沉默中,还是聂五一跑过来打破了沉寂,“靠,怎么回事啊?宋隅,为什么要给你调座位啊?不会是因为我发的那张照片吧?”
宋隅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头向窗户外偏着,谁也没理,什么话都没说。
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聂五一还想再说话,却被江晕拉着打断了,他朝聂五一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聂五一见这情形,还是退了回去安静的坐着了。
江晕看着宋隅那倔强的背影,头扭向外面,整个肩膀压上了一抹孤寂,他伸手放在他的肩上,轻声唤了声,“宋隅……”
宋隅快速的打断他,“我没事。”
江晕顿住手,从刚刚回来他就意识到宋隅的不对劲,刚才在办公室老杨说的那些话,想来他都听见了吧。
晚自习的时候,他真的调了座位,换去了前面坐。
宋隅连桌子都搬走了,空气里一点他的气味都不剩。
“学霸你好,我是你的新同桌莫非。”新同桌莫非在给自己打招呼,江晕礼貌的点头微笑,看着这个和宋隅完全不同气质的男生,江晕实在是不习惯他坐在自己旁边。
这个人长得肥头胖耳,脸上戴着一个圆框眼镜,寸头的短发,表情很憨,有点像是老杨的翻版。
江晕的目光总是忍不住朝斜前方的宋隅望去,他坐的位置刚好就与讲台连成了一条直线,江晕上课看黑板,总是会看见他那漂亮的后脑勺。
他搬走的第一节 课,不习惯。
……
他搬走的第一个夜晚,很不习惯。
……
他搬走的第一周,还是不习惯。
……
一天的语文课,进行了一堂随堂考试,令人意外的是,这次一向作文写得极好的江晕竟然得了个零分。
班上除了他还有一个人也是零分,那人就是宋隅。
看着试卷上那惹眼的作文题目,江晕下笔的手迟迟不动。
作文题目为“我有一个秘密。”
迟疑了许久,最终也只写下了一句我有一个秘密,然后一串省略号,便再没写其他的了。
在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又落向了宋隅那好看的栗色杂毛后脑勺。
他心中的这个秘密,与一个少年有关。
他在花一样的年纪里,偷偷喜欢上了一个少年,这是他十八岁最大的秘密。
那是永远无法向世人说出口的秘密。
发卷子的那刻,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来抢他与宋隅的卷子看,聂五一先看了一眼江晕的,再看了一眼宋隅的,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宋隅,你这也太拽了吧。”
宋隅的卷子上也只写了一句话:都说了是秘密了,怎么可能告诉你!
聂五一继续笑道:“人家江晕的语气好歹是诚恳的,哪像你,连语文老师都敢怼。”
宋隅瞥了一眼江晕的试卷,“切,哪有他能耐啊,那省略号都快写满一页纸了。”
江晕的作文方空格里画满了黑色的小墨点,严重怀疑他不是在写作文,而是在画贪吃蛇。
“额……”江晕嘴角抽搐,他当时心思飘远,不知不觉间就画了那么省略号出来,交卷声响起的时候,低头一看,竟然写了满满一页的省略号。
他抽回自己的卷子,然后压进桌上的书里藏了起来,不再供他们观赏。
宋隅也拿着他的卷子回了他的新座位,江晕还是不习惯他的离开,他们之间隔着一条走道,却像是隔着一条浩远的银河,牛郎织女也不过如此。
他好想拉着他问问,他心中的秘密是什么?
可是,他们却不像从前那样亲密了。
就连远处他的后脑勺都染上了一抹忧郁的色彩,江晕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在悲伤,还是他的背影在哭泣。
夜晚的课间时分,校园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轻扬的音乐声,丝竹悦耳,如泣如诉,是一段十分悠扬且悲伤的曲子。
这音乐声一响起,吵闹的校园就安静了下来,全都侧耳倾听了起来。
是谁在吹这么悲伤的曲调?
是谁的心如此的悲伤孤寂?
“是谁在吹天空之城啊?”
走廊上有人听出了这首耳熟能详的曲子,惊异的说道。
天空之城?
江晕记得宋隅的网名就是叫天空之城的,他当时心里还得意了两下,自己的网名叫天空,而他却叫天空之城。
总感觉他是在刻意而为之。
“听这声音好像是口琴欸,是谁在吹呀?”一位女同学好奇的说着。
听那声音应该在天台上面,江晕迈开脚步,飞快地朝那楼道上面跑了去。
教室里面没有宋隅的人,江晕心中炸开一个想法,那吹口琴的人,是他吗?
他大步流星地跑上了天台,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冬夜的冷风迎面灌了来,他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向右边的声音源头处走去。
绕过一个矩形混凝土柱子,看到在不远处的高台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年。
那人果然是宋隅。
宋隅喜欢穿各种各式的卫衣,就连这样冷的大冬天,他身上也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
他坐在那一米高的台子上,背脊挺直,两条长腿吊着,一身米白衣裳上渡满了如水的月华。
稀碎的卷发微翘着,那是少年最不羁的姿态。
他的手上拿着一把黑色口琴,嘴唇对着琴孔,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跳动着,忧伤的曲调便从他的口中吹出。
江晕过来正好看见他的侧影,他闭着眼睛在吹奏,并没有注意到有人上来。
江晕立在这边,并有出声,静静地听着他吹奏。
他吹奏的这首曲子,像是一汪流经岁月的泉水,能够穿透他的心扉,激起他内心中最深埋的共鸣。
他愿徜徉在这片悠长的河流中,等候彼岸的到达。
宋隅终于在那片幽静的彼岸中睁开了双眼,一双美眸迷离地看着他,“江晕,是你来了啊。”
他放下口琴,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把小荧光棒出来,那是他曾经收集起来的棒棒糖上的荧光棒。
红橙黄绿蓝靛紫,各种颜色都被他收集齐了。
他坐在那高台上面,夜风吹着他的发丝飘荡,他一根一根的将那些荧光棒掰断,霎时,璀璨的光亮就绽放了出来。
“江晕,你说是我手中的荧光亮,还是那天上的月光亮?”
这天台之上无灯,只有一轮弯月和几颗不眠的星子在卖力发光,而他手中的荧光棒看着小巧,却也散发着生生不灭的光芒,与那深蓝夜空上的月光作斗争。
可是,区区几点荧光,又如何斗得过那万年不熄的月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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