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2/2)
任小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嗯,一夜之间长大也是好事,经历了这些,以后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了。”摇了下头,坐在床上,刘丙鑫也跟着坐上去,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真如他们所想,那名女子被灭口了.
……
梧桐里,一片被岁月侵蚀得斑驳陆离的老式居民区,九层的筒子楼如同灰黄色的积木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外墙遍布着雨水冲刷的污痕和锈蚀的空调外机,楼道里常年弥漫着油烟,霉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潮湿气息。
三楼的声控灯似乎坏了,任凭脚步声如何沉重,它依旧固执地保持着黑暗,长长的走廊如同一截盲肠,只有尽头1号房的门缝下,渗出一线微弱的光,1号房的木门紧闭着,老旧的锁眼上插着一把钥匙,似乎是主人匆忙间留下的。门内,却是一片死寂。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蒙着塑料布的旧沙发,一张堆满杂物的折叠小方桌,墙壁上贴着几张过时的明星海报,边角已经卷曲发黄,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瓦数很低的节能灯管,发出惨白,冰冷的光,将一切照得毫无生气。
就在这惨白的光晕下,在沙发与方桌之间那狭小的空地上,一个女子仰面躺在地上,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套长裙,一只红色高跟鞋还勉强挂在脚上,另一只则歪倒在几步外的墙角。
她的双眼,睁得极大,瞳孔已经完全扩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像两颗蒙尘的黑色玻璃珠,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白得刺眼的灯管,那眼神里凝固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极致的惊恐,突然的错愕.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头部,浓稠,暗红的血液,像一条条蜿蜒的,丑陋的暗红色小蛇,从她后脑勺的位置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在地板上肆意流淌,蔓延,已经形成了一小片粘稠的,反射着诡异光泽的深色血泊。
血液浸透了她散乱在脸侧的黑发,一缕缕发丝被粘稠的血浆糊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仍有新鲜的,颜色更艳红的血珠,沿着发丝和脖颈的弧度,缓慢地,一滴一滴地砸落在血泊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嗒…嗒…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
她的身体以一种不太自然的姿势扭曲着,一只手压在身下,另一只手则软软地摊开在血泊边缘,指尖微微蜷曲,似乎曾想抓住什么,脸上除了血污,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那双睁大到极限的眼睛,无声地诉说着生命最后一刻遭遇的恐怖,空气里,混杂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老房子特有的潮湿霉味,以及一种……仿佛时间骤然停止的,冰冷的死寂。
门外,梧桐里老旧的居民楼里,隐约还能听到其他住户模糊的电视声,孩子的哭闹声,锅铲的碰撞声……
直到——“砰,砰,砰”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猛地砸破了这片死寂,伴随着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吼叫:“苏小芳,苏小芳,开门,死哪去了,电话也不接,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快交房租,都有三个月没交了,开门.”敲门声越来越重,带着不耐烦和隐隐的怒火,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内,那摊粘稠的血泊边缘,一滴新的血珠,正从女子散落的发梢缓缓凝聚,拉长,最终,嗒的一声,落在那片暗红之中.